石午阳推门出去,正好撞见王德发和马老歪两人,一人挑着一副沉甸甸的粪桶,扁担压得吱呀响,正吭哧吭哧地往后面的菜地走。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裤腿上还溅着些粪点子。
“德发哥!老歪哥!” 石午阳立刻叫住他们。
两人停下脚步,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着汗,疑惑地看向石午阳:“司令?您这是……又要出门?”
“对!你俩,粪桶先放下!” 石午阳语速飞快,“立刻去马厩,备三匹快马!要脚力最好的!跟我去趟九连坪!快!”
王德发和马老歪一听“九连坪”,又看到石午阳脸上那罕见的凝重和急切,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麻溜地把肩上的扁担一卸,粪桶“咚”地一声顿在地上。
“得令!” 王德发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马厩跑,那速度,比他挑粪时快多了。
“老马,跟上!” 他还不忘招呼一声马老歪。
马老歪也赶紧应了一声,甩开两条腿追了上去。
两人心里都清楚,能让司令这么急吼吼地赶去忠贞营老营,肯定是出大事了!
石午阳看着两人飞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带着粪肥和草木气息的灼热空气。
他回身对站在门口的慧英和阿朵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走了!”
说罢,他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朝着谷口方向走去。
很快,急促的马蹄声就在山谷里响起,三匹快马驮着石午阳、王德发和马老歪,卷起一路烟尘,冲出了野人谷寨门,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巫山深处,李来亨的驻地——九连坪羊角寨,疾驰而去。
盛夏的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蹄声惊起一片飞鸟。
……
山路崎岖,密林蔽日。
石午阳、王德发、马老歪三人紧赶慢赶,马蹄在碎石和泥泞间踏出急促的声响。
等他们终于望见羊角寨那依山而建、用粗大原木垒成的寨墙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灰蒙蒙的光亮,暮色正像浓墨一样迅速洇染开来。
寨门处火把通明,人影晃动,显然早已得了通报。
通报过后,三人被引着穿过寨子。
羊角寨比野人谷要大不少,依着山势层层叠叠,但气氛同样凝重,路上遇到的兵士都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笑容。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位于寨子高处、看起来格外庄重肃穆的大木屋前。
门口守着几名精悍的卫兵,神情冷峻。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松脂燃烧、汗味和某种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灯火通明,墙壁上插着的松脂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粗糙的木墙上,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桌,桌上点着几盏粗陶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围坐在桌边的人影。
石午阳目光一扫,心就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