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还是百十个?
此时此刻,人数已经毫无意义。
夜风卷起燃烧木屋飘来的火星,映照着三人提刀上马的背影。
不管几个人,今晚,叶应祯——必须死!
……
三匹驮马喷着粗重的鼻息,蹄子在铺着碎石的山路上敲打出杂乱的闷响,打破了后半夜死寂的山林。
石午阳、陈大勇、曹旺三人伏在马背上,任由夜风刮过脸庞,带着一股子草木和远处未散尽的血腥混合的凉气。
终于,借着下弦月惨淡的光,十里墎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下方。
整个集市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蜷缩在山坳里,静得吓人。
白天喧嚣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稻田里不知疲倦的蛙鸣此起彼伏,“呱——呱——”地叫着,间或夹杂着几声夜枭短促而诡异的“咕咕”声,更添几分渗人的寂静。
三人勒住马,在距离集市入口还有一箭之地的小树林里停下。
动作麻利地翻身下马,将缰绳胡乱拴在树干上。
曹旺还想给马嘴套上麻布防止嘶鸣,被石午阳低声制止:“驮马性子稳,没事,快走!”
三人猫下腰,像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下土坡,潜入集市的边缘。
借着房屋的阴影和低矮的屋檐掩护,他们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移动。
他们的目标明确——街尾那间亮着灯的豆腐铺子。
昏黄的灯光从大贵家那扇糊着油纸的窗户里透出来,像黑夜中唯一一只没闭上的、疲惫的眼睛。
那点微弱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不详。
石午阳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鬼魅般分散开。
陈大勇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他借着房屋的阴影,弓着身子,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豆腐铺的后院方向潜去。
石午阳和曹旺则藏身在大贵家正对面一间杂货铺的廊檐下,粗大的木柱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石午阳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仔细打量着豆腐铺门口的动静。
借着那昏黄的灯光和微弱的月色,可以看到铺子门口并非空无一人。
两个穿着深色短打、抱着膀子的汉子,正倚在门框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怀里隐约能看到刀柄的形状。
而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靠近墙角水缸的地方,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抱着胳膊靠墙站着,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姿态明显是在警戒。
前门四个人!而且看起来没怎么放松警惕。
石午阳朝身边的曹旺比划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又指了指门口和墙角的阴影。
曹旺会意地点点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腰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石午阳再次打出手势,示意曹旺留在原地,自己则微微探身,朝着陈大勇消失的后院方向,做了个迂回包抄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