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阳没理会曹旺的嚷嚷,他看着老鼠脸上那不同寻常的沉重,心头一紧,沉声问道:“老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鼠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悲愤,猛地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蜷缩的大贵,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赵……赵头儿……死了!”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贵这王八蛋领人进来,那些人第一把火就点着了赵头儿睡觉的那间屋子!火太大了……赵头儿他……他没来得及跑出来……活活……烧……烧死了!”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啊!” 阿朵吓得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大勇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丝密布!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悲恸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锵啷”一声!
陈大勇再次拔出了刚插回去的长刀!
寒光一闪,刀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就朝地上瘫着的大贵当头劈下!
那架势,恨不得将他剁成两段!
刀锋带着死亡的寒意,距离大贵的头皮只有寸许!
然而,陈大勇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铁箍锁住,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地上那个仿佛已经认命、闭目等死、浑身筛糠般抖动却依旧没有躲闪的大贵……这一刀,终究是劈不下去!
赵山衡的死,就算不是大贵放的火,但他也逃不过干系!
可秀姑和二妹……大贵是杀?是留?巨大的痛苦撕裂着他!
石午阳没有看陈大勇的挣扎,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悲怆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微微发黑。
赵山衡……竟然是替他死的!
叶应祯的目标是他,杀手点了赵山衡的屋子!
一股深沉的哀伤和同样汹涌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声音沙哑到了极点:“老鼠哥……有马么?借几匹马给我们!我们只有两匹!”
老鼠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擦掉什么,声音低沉却坚定:“有!后边马棚里还有几匹拉木头的驮马,虽然慢点,但能用!”
“好!” 石午阳不再废话,提起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率先大步走出木屋,站在门口冰冷的夜风里。
他背对着屋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清晰地传了进去: “曹旺、大勇!跟我走!老鼠兄弟,辛苦你,看住大贵!先别动他!”
“得令!” 曹旺一听终于能去,喜出望外,生怕石午阳反悔,一个箭步就窜了出来。
经过老鼠身边时,顺手就把老鼠手里那把血淋淋的腰刀抢了过来,把自己那把短刀塞给老鼠,嘿嘿一笑,带着股痞气:“老鼠兄弟,借你这把好刀使使!回头请你喝酒!”
屋里瘫软在地的大贵,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一点希望:“将军!叶……叶应祯他……他留了十几个人在我家!看……看着秀姑她们!”
石午阳、陈大勇、曹旺三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他们周身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