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祖地天幕下,今日有一番事。
自李蝉溯生河出,转眼已近五十载。
这五十年他修为稳固不少,更是整个真祖地无数虫族口中那个敢与仙人叫板的活传奇。
今日,李蝉正与魏悬并肩立在一处山巅,闲谈间话及近况。
“那烦人的天火灰,近来倒是敛了凶性,消停了不少。”
魏悬缓声回道。
“说来也怪,这天火灰这几年来半点都未曾再落下。不少族人都说,是托了姑爷的福,镇住了那上界的凶威。”
李蝉一时难辨,分不清这番话语,是阴阳怪气,还是由衷所言。
正此时。
整个真祖地的地面,随烈一颤。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百载无忧非真乐,一朝风停起沉疴。”
“所有炼虚境之上者,即刻来祖祠见我。”
是憾地负山蝽!
魏悬当即跪伏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叩首。
“蝽哥罕用全域通神之术,此番骤然传谕不知是什么事。”
祖祠之内。
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分列两侧,蛛母侈夫人赫然在列,此刻正神色凝重地望着上方。
李蝉作为蛛母亲眷,也被魏悬引着站在了队列末尾,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居中的老农虚影,憾地负山蝽,开口感叹道。
“这一段时日,天火灰停了。”
殿内气氛顿时一松。
有几名炼虚大妖暗自交换眼神,眼底皆是喜色。
魏悬站在李蝉侧后方,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天火灰断绝,定是真祖地气运昌隆之兆。坊间皆传,自姑爷出河以来,乱象频息,想必也是托了这番好运道。”
李蝉眼皮一跳,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烦躁。
老农虚影并未理会魏悬的阿谀,骂道。
“愚不可及,气运昌隆我来通知你们来这作甚,一帮臭虫。”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气温骤降。
刚才还满脸谄媚的魏悬,笑容僵在脸上。
蛛母侈夫人眉头微皱,收敛了姿态。
老农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透着深切的失望。
他看着下方这群所谓的大妖,目光扫过蛛母,最后落在那不可一世的李蝉身上。
“界壁残破,天火灰顺着缝隙漏进来。这本是界内气机与界外虚空交汇的常理!缝隙在那,天火灰就该一直下!!”
“如今火尽风停,缝隙却未曾弥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上面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蛛母侈夫人踏前一步轻声问道。
“蝽哥,堵住不也挺好的……”
老农闭上眼。
“你有脑子吗?”
“我只知道最近我心神不宁。有一股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危机,正贴着界壁一点点渗透进来。”
“这种感觉……太饿了。”
老农睁开眼。
大殿外,天光依旧昏黄。
祖地里的无数虫族还在坊市间营营役役,叫卖声不绝于耳。
老农继续缓缓说着。
“这真祖地,如今只剩我这把老骨头苦撑大局……”
“从今日起,所有炼虚之上的大妖,轮番去界壁下方驻守。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重要的是那溯生河,不能出丝毫差池。纵使真祖地覆灭,溯生河也必须存续于世!”
众妖齐声应诺。
老农交代完正事,目光再次落向李蝉。
“不是让大妖过来吗,这等化神的来作甚?”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向队列末尾的李蝉。
魏悬额头冒汗,尴尬道。
“蝽哥容禀,这位是姑爷。他入溯生河洗髓,唤醒前尘,实乃我族旷世奇才,坊间皆言……”
“垃圾。”
老农虚影只吐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