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这座海边小城,将迎来一个改变命运的时刻。
青山城与静水城,并立于东部平原的西缘,如同一对沉默的门户,扼守着通往东部诸城的要道。
两城相距不过十余里,官道从中间穿过,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平日里,这条道上商旅往来不断,车马辚辚,算是东部最繁忙的通道之一。
然而今日,道上却空无一人——早在三天前,百姓们就被官府勒令闭户,不得外出。
此刻,官道两侧的田埂上、树丛后、甚至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是青山城和静水城派出的探子,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有的扮作农夫,扛着锄头在田边佯装劳作;
有的扮作樵夫,背着柴捆在山坡上张望;
还有的干脆藏在树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西边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那支传说中的军队。
终于,当天边出现第一抹黑色的轮廓时,一个年轻的探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来了……”
话音未落,就被身旁的老探子一把捂住嘴:
“闭嘴!不要命了?”
远处,那抹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宽,渐渐铺满了整条官道。
最先出现的是前锋骑兵,约莫三百骑,策马缓行,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并不急驰,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可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老远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骑兵之后,是漫长的步兵队列。
一队接一队,一营接一营,仿佛永无止境。
他们步伐整齐,甲胄鲜明,长枪如林,旌旗蔽日。
每经过一个路口,便有传令兵策马来回奔驰,呼喊着口令,那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久久不散。
“这……这得多少人?”
一个年轻的探子喃喃道。
老探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支军队,脸色越来越白。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官军,见过叛军,见过土匪,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不是人多,是那种气势。
那种沉默的、压迫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气势。
仿佛他们不是人,是一道铁流,是一堵移动的铁墙,是天灾。
步兵之后,是辎重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粮车、草料车、军械车,一辆接一辆,车轮碾过官道,扬起漫天的尘土。
车队两侧,有骑兵护卫,刀枪出鞘,目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田野和山坡。
那些藏在暗处的探子们,一个个把身子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他们不会进咱们的城吧?”
一个探子颤声问。
“没看他们走的是官道中间吗?”
另一个探子压低声音,
“不进城,只是路过。”
“路过?这阵仗,哪里像是路过……”
“嘘!别说了!你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官道中央。
那里,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正缓缓移动。
旗帜上,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下,三匹骏马并辔而行。
居中的是一个年轻人,一袭玄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神色平静,仿佛不是在行军,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的左侧,是一个气度沉凝的中年将领,腰悬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右侧,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一身戎装,手按剑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那个……那个就是李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