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尘土飞扬。
兀颜光一枪刺空,心中那股狂躁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南蛮子!躲什么?有种与老夫决一死战!”
兀颜光厉声咆哮,再次催动战马,长枪如毒蛇吐信,死死咬住韩世忠不放。
每一枪都直奔要害,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然而,韩世忠却像是一条抹了油的泥鳅。
他不接招,不硬拼。
手中的金背大砍刀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成了极其刁钻的格挡和挑拨。
“当!”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
韩世忠总是能在点钢枪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用刀背轻轻一磕,或者用刀刃顺势一引,将兀颜光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兀颜光进,韩世忠就退。
兀颜光退,韩世忠就贴上去骚扰。
这种打法,极其猥琐,极其恶心。
兀颜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举着大铁锤的壮汉,拼尽全力却只能砸在棉花上,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他几欲吐血。
“这泼皮,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兀颜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另一处战场。
那里,他的独生爱子兀颜延寿,正被那个银甲将杨再兴追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杨再兴的武艺太恐怖了!
兀颜延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连滚带爬,头盔都跑丢了,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一杆银枪捅个对穿!
“延寿!撑住!”
兀颜光心急如焚,手上的招式越发散乱。
他想脱身,可是韩世忠这块“狗皮膏药”贴得太紧了。
只要他一转身,那把金背大砍刀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剁下他的脑袋。
韩世忠敏锐地捕捉到了兀颜光眼神中的焦灼与恐惧。
“火候差不多了。”
韩世忠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陛下教导过,打仗不仅要动手,还要动嘴。
身体上的伤害是可以忍受的,但心理上的防线一旦崩溃,这仗就赢定了一半。
“再兴!你这蠢货!干什么吃的!”
韩世忠扯开那破锣般的嗓门,吼出一声震动整个战场的咆哮。
这声音极大,不仅压过了战马的嘶鸣,甚至连远处辽军阵营里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帅刚才怎么交代的!”
“那条逃跑的狗崽子,是这老辽狗的独苗!”
“本帅要活的!听清楚没有!抓活的!”
韩世忠一边用大刀极其敷衍地挡开兀颜光的攻击,一边唾沫横飞地大骂。
“抓回来之后,千万别弄死了!”
“本帅要在两军阵前,搭个台子!”
“找几个手艺最好的刽子手,把那王八犊子剥光了绑在柱子上!”
韩世忠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恶毒,脸上的表情更是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先从腿上开始割!一刀一刀地割肉!”
“割下来一片,就往伤口上撒一把粗盐!”
“让他叫!让他嚎!”
“等肉割得差不多了,就在他肚脐眼里插根灯芯,点天灯!”
“本帅要让这老辽狗亲眼看着,他那宝贝儿子是怎么哀嚎三天三夜才咽气的!”
“哈哈哈!再兴,给老子盯紧了!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拿你是问!”
这番话一出。
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无论是齐军还是辽军,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直冒冷汗。
太毒了!
太狠了!
这齐军主帅,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竟然能在两军阵前,面不改色地出如此令人发指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