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捏住了对方怕死这个软肋,他完全可以凭借大开大合、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压制住这个齐军主帅。
从而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去支援被杨再兴追杀的儿子!
想到这里,兀颜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抖擞精神。
“南蛮子!受死!”
兀颜光怒吼一声,左手用力一勒战马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重重地。
兀颜光不顾双臂的酸麻,右手单臂提着沉重的点钢枪,借着战马的冲势,像是一头彻底发狂的老狮子,朝着韩世忠狂飙突进!
这一次的攻势,他没有丝毫防守的余地,全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气势上,比之刚才,何止强了一倍!
面对这疯狗一般扑上来的辽国大元帅,韩世忠同样勒住了战马。
他没有退却,也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
他看着狂奔而来的兀颜光,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得意、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这老辽狗……真他娘的好骗啊。”
韩世忠在心里乐开了花。
他韩世忠是谁?
延安府街头混出来的泼皮无赖!
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大大的群架、死斗,打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进入军营后,更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次次冲锋陷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一身本事。
论拼命?论斗狠?
他韩世忠能当这老辽狗的祖宗!
对阵临敌,他只要扫一眼对手的眼神和动作,就能猜出对方心里在憋什么坏水。
刚才,他故意在最后关头变招,放弃以伤换伤。
他太清楚了,这种举动,在兀颜光这种死板的传统老将眼里,绝对会被贴上“怂包”、“怕死”的标签。
只要兀颜光有了这种错觉,这老狗就一定会放弃防守,采取最极端的拼命打法。
而这,正是韩世忠想要的!
他韩世忠要是怕死,当年敢在黄泥岗带着几百残兵,去伏击梁山部众?
这要是搁在以前,面对兀颜光这种挑衅。
韩世忠二话不,绝对会抡起大砍刀,跟这老狗对砍个三百回合。
不仅要硬碰硬,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哪怕自己挨上一枪,也要一刀剁了这老狗的脑袋。
这就是他以前的打仗方式。
简单,粗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自从归降了大齐,在军营里,经常跟陛下探讨战术、推演沙盘之后。
韩世忠的脑子,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心态,也彻底变了。
陛下怎么的来着?
“打仗不是街头斗殴。杀人,不一定要见血。歼灭敌人,更不是非要搭上自己的半条命。”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要学会操控敌人的情绪。愤怒、恐惧、焦躁,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武器。要用最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战果。”
“什么狗屁的武将荣耀?活下来,漂漂亮亮地赢了,那才叫荣耀!死在战场上,顶多给你发块牌坊!”
韩世忠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受震撼。
他现在可是大齐的北伐大元帅!
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
出征前,陛下还亲赐了玉带。虽然他为了表决心,把玉带留在了后方。
但是,若是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去,封侯拜相,享受荣华富贵。
到时候,在东京城里买个大宅子,再娶上七八房如花似玉的妾,生一堆大胖子。
那日子,不比在这儿跟一个糟老头子拼命香?
他韩世忠可是要留着有用之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
何必跟兀颜光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撮鸟换命?
不值当!
打定主意,韩世忠握紧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
看着已经冲到近前、双目赤红的兀颜光。
韩世忠不仅没有迎击,反而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极其灵活地向侧后方滑出数步,巧妙地避开了兀颜光这气势汹汹的一枪。
“老狗,想跟你韩爷爷拼命?你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