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看着墩拿在手里摸来摸去的令牌,心中怅然。
皇夫当初的目标其实并不只是翻案,而是颠覆温氏江山,乃至在温软出现之前,他都在为此布局谋划。
但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
皇夫很清楚,他若执意夺位,势必要对上占有欲强的发癫墩。
虽然承认退缩有点怂,但他的确是退了一步,换了目标,因为知道自己很可能赢不了,也有些不愿再与墩为敌。
从前他一心报仇,恨过枕边的温璇,恨过流着先帝血的温意,也恨过温软,午夜梦回时想起当初惨死在他眼前的亲人,他甚至想过与温家人同归于尽。
后来在温意连一声父君都不愿叫时,他虽不愿承认,但的确有过后悔。
再后来相处日深,或许是血脉亲缘之故,虽然挨打挨骂,还整日被气的心口发疼,但他的确对墩心软了。
见胖墩还在捧着令牌不住的夸皇夫,嘴里还连连说他手太松、太大方,真信了鬼话的姜宁忙安抚:“您是皇夫唯一的……亲人,他的东西早晚都是您的,您无需觉得受之有愧。”
皇夫无意与旁人生儿育女,胖墩就是唯一的后人了,提前送遗产很正常。
“本座当然受之无愧。”
温软觉得她不会说话,但也没呵斥,捧着令牌心肝宝贝的叫着。
“不是还有温黛吗?”追风笑了笑,“听闻她被赵持信掳走,不知所踪,或许还活着,算来她还是邬氏嫡系的血脉呢。”
姜宁微顿。
犹豫一瞬,想到现在的形势,她也没再瞒着:“温黛不是邬氏血脉。”
“是么?”追风眼眸微深。
“她的确是马奴之女。”姜宁道,“只是那马奴与邬家无关而已。”
先帝虽然人品一言难尽,但又不是蠢货,逃出一个邬云栖都是全靠心脏长偏,哪儿还能再叫邬家男丁逃脱?
皇夫当初顶替了王女府马奴的弟弟身份,才能进得了王女府。
而在温璇有孕时,恰好马奴的妻子也怀孕了,皇夫这才生出换女的念头。
——温意这个真正的皇室血脉未必甘心受他掌控,一旦真的起冲突,杀不杀亲女他都势必后悔,索性将温意养在外面,正好以假王女的把柄拿捏温黛,作为傀儡。
若一旦夺位失败,也能借此留条后路。
这回连胖墩都很诧异:“那小马他们知道吗?”
“不知。”担心她误会,姜宁解释,“他们夫妻一心要生儿子,连奶都不给女儿喂,若非皇夫出手,温黛早就饿死了,这些年叫她享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富贵,皇夫可不欠她。”
想起温黛曾用自己无法生育来威胁皇夫,姜宁就觉得可笑。
一个与邬家毫无血脉关系的人,管她能不能生。
都交代完后,姜宁便拱手准备告退。
“小姜等等。”胖墩忙喊住她。
“王有何吩咐?”
“小皇要回永州呐?”
“是。”
“那他还经商不?年纪轻轻就荒度光阴算怎么回事,本座可看不上他们这些纨绔毛病。”
“……经。”
王眼睛一亮:“那盈利?”
“属下会回禀皇夫,将盈利送入乌金钱庄。”
“好孩子。”温软拉着她的手连声夸着,“虽然小皇不见本座,但他的钱钱送来,宛如陪在本座身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