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连带着帝王游街,京都一连热闹了好几日才慢慢恢复平静。
而正在此时,礼部尚书却忽然敲响登闻鼓,于众目睽睽之下口称自己乃清流邬氏门下学生,今日特来为恩师讨回公道。
他铿锵陈词,言当年邬氏谋逆案为人蓄意陷害,声声泣血,直指先帝。
这番动静很快就引来无数人围观,而在等候侍卫的当口,礼部尚书直接拿出证据,叫人领来证人。
“我与同门师弟潜藏三十年,暗查三十年,终于找齐证据,因此拼着功名利禄不要,今日也定要为恩师讨个公道,为邬氏满门忠骨正名!”
在场不乏认字的百姓,就算不认字,礼部尚书带来的证人也十分齐全。
——当年的狱卒及狱卒后人,先帝身边的宫女太监,以及曾状告邬氏谋反的李全骄后人等,人证物证十分充足。
哪怕是不懂断案的百姓,在看到这些时,都清楚意识到了邬氏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而且敲登闻鼓状告的可是礼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员!
若证据不全或是假的,他敢这么状告先帝吗?
且如此不忠之举,恐怕以后连官都做不了了,这拼上了身家性命不要的状告,无疑又叫百姓深信三分。
很快,这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如风一样直接席卷京都。
而宫里的消息也渐渐传出消息——幼帝骤闻此讯,当庭吐血,喃喃直呼皇室对不起邬氏,养出不孝子孙祸乱朝纲,诬陷忠臣。
文武百官见之大惊,纷纷上谏请幼帝保重龙体。
而幼帝悠悠转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病体,代替先帝写下罪己诏,还邬氏满门清白,并追封邬文简为忠义公,谥号文正,又命广陵王亲请其入太庙,永享尊荣。
得知邬文简爱民如子,临终前都在惦念百姓,幼帝满怀愧疚的下令减赋税三成,以慰民心。
对于已经过去四十年的邬氏谋逆案,百姓们或许只是听一耳朵,最多因为涉及先帝,再多了解了解,但减免赋税则是与他们息息相关了。
政令下达之后,各地百姓欢欣鼓舞,嘴里不住念叨陛下圣明。
而对于邬氏这个直接促成减赋税的源头,他们更是感激不已,不过短短几日,邬氏的名声便已传遍各地,尤其在永州邬氏祠堂重建时,无数百姓纷纷赶来,高声跪谢忠义公。
也因为此举,至少在明面上,无人指责温软执意翻案,打脸先帝,不忠不孝。
一个四岁的小宝宝,能够明晓是非黑白,能为忠臣正名,不因血脉亲缘而包庇先帝,并体恤百姓,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邬氏的清名传的有多广,温软这个幼帝的贤名就传得有多广。
至于皇室脸面……反正迟早也会被王丢光,现在不过提前而已,难道只许王丢不许先帝丢吗?
先帝生出这么个糟心东西,骂名无数是她应得的。
这是所有朝臣的真实想法。
同一时间,无极宫花园内。
王半靠在躺椅上,闭眼假寐,左边玄影蹲下为王捶着腿,右边青玉剥着葡萄给王喂,后头追风轻轻为王捏肩,恭维不断。
“礼部尚书竟是个忠义之人。”玄影有些感叹,“从前见他,我只以为他钻营弄巧,胆小谄媚。”
“钻营弄巧、胆小谄媚是真,忠义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