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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撞过去!冲出水路!(1 / 2)

驿馆暗房。

木门在王迁等人疯狂的撞击和劈砍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缝,门后的桌椅床铺等障碍物也被撞得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住!给我顶住!”楚铁哑着嗓子吼道,他和几名最强壮的番役用肩膀死死抵住门后的杂物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内脏跟着震荡,嘴角溢出血丝。

“咄咄咄!”又有几支弩箭穿透门板的裂缝射进来,钉在后面的墙壁上,或者擦着人的身体飞过,引来一阵压抑的闷哼。

崔益被绑在床上,随着床铺的移动颠簸不已,但他眼中依然闪烁着兴奋和恶毒的光芒,呜呜地叫着,奋力挣扎。

“大人!门闩要断了!”一名番役嘶声喊道。

楚铁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回头,对守在崔益床边的两名番役吼道:“准备!听我号令!”

他不再试图完全堵住门,而是深吸一口气,对众人大喝:“所有人!撤开门后,散开!准备接敌!”

就在门后众人咬牙后撤的瞬间——

“咔嚓!”一声爆响,外侧的门闩终于断裂!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早已不堪重负的木门连同后面堆叠的杂物,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杀进去!救崔大哥!”王迁狰狞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手中腰刀闪烁着寒光,他身后的巡丁们吼叫着涌了进来,短弩已经收起,换成了刀枪。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惊慌失措的羔羊。

楚铁就在门被撞开的刹那,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不退反进!

“杀!”

狭窄的暗房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身体倒地的闷响,交织成一片。

王迁撞开门后,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绑在床上的崔益,以及守在床边的两名番役。

“拦住他们!”王迁对身边几个心腹吼道,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人,拼命想向崔益的床位靠近。

楚铁长枪一抖,枪花朵朵,将试图绕过他的一名巡丁刺穿肩膀挑开,拦在了王迁面前。

“王迁!你的对手是我!”楚铁声音冰冷,长枪如龙,直取王迁面门。他必须拖住这个头目,给手下创造机会,或者……执行最后的方案。

王迁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楚铁年纪轻轻,力气竟如此之大!他不敢怠慢,咬牙与楚铁战在一处。

房间里的战斗惨烈而迅速。镇抚司番役虽然悍勇,但人数处于劣势,且经过刚才的堵门消耗,体力有所下降。

巡检司的人则是有备而来,仗着人多,攻势凶猛。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守在崔益床边的一名番役被两个巡丁缠住,另一名番役则被一杆长枪刺穿了腹部,惨叫着倒下。

机会!王迁眼中凶光大盛,拼着被楚铁枪尖划破肋下,强行摆脱纠缠,一个箭步扑向崔益的床铺。

手中刀高高举起,就要去砍崔益身上的铁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逆贼王迁,援军已到,还不束手就擒!”驿馆前院,陡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带着读书人特有腔调,却又充满决绝的怒吼!

紧接着,便是杂沓而有力的脚步声,以及兵刃出鞘的铿锵声,迅速向后衙逼近!

王迁的刀僵在了半空,他惊愕地回头,只见暗房门口,原本被他们冲破的防线外,竟然又出现了二十来个手持水火棍、锁链、腰刀的身影!

虽然衣着杂乱,但人数赫然不少,为首一个穿着青色儒衫、面色发白却昂首挺胸的,正是县学教谕毛季!

毛季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凶悍的老狱卒吼道:“弟兄们!王迁这狗日的勾结匪类,谋害上官,劫夺要犯!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王迁认识他,是狱卒老黄头,一个他平时不会正眼相看的人。

“冲啊!”二十名狱卒衙役,虽然并非正规军,但此刻被老黄头一激,又见里面周县丞正带着镇抚司的官爷们血战惨烈,热血上涌,发一声喊,挥舞着家伙就冲进了已经混乱不堪的战团!

这一下,形势瞬间逆转!

王迁手下巡丁本来就在和番役们的死斗中消耗不小,骤然被这批生力军从背后和侧翼冲击,顿时阵脚大乱。

“顶住!顶住!”王迁目眦欲裂,狂吼着,还想做最后一搏。

楚铁却是精神大振,长枪攻势更猛,厉声喝道:“投降者不杀!”

番役们见援兵到来,士气大振,奋起余勇,配合着冲进来的狱卒衙役,内外夹击。

巡检司的巡丁们终于崩溃了。有人扔下兵器,抱头蹲下;有人想往窗口跑,却被堵住;负隅顽抗的,迅速被乱棍打倒或刀剑砍翻。

王迁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不再试图去救崔益,反而猛地转身,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狱卒,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哪里走!”楚铁岂容他逃脱,长枪如影随形,一个突刺,枪尖精准地穿过王迁挥舞的刀光,深深扎入他的大腿!

“啊——!”王迁惨叫一声,踉跄倒地,手中刀也脱手飞出。

老黄头趁机上前,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名衙役迅速用锁链将他捆了个结实。

战斗,在毛季带人赶到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结束了。

暗房里,到处都是呻吟和血泊。

还能站着的番役不到五人,个个带伤。狱卒衙役也有数人挂彩。巡检司的巡丁倒了一地,死伤过半,剩下的全被缴械捆缚。

崔益依旧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身体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毛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惨状,闻着浓烈的血腥味,脸色苍白如纸,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忍住,快步走到楚铁面前,拱手道:“楚县丞,下官奉周知县之命,前来增援!幸不辱命!”

楚铁拄着长枪,喘着粗气,肩头一处刀伤正在汩汩冒血。

他看着毛季,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教谕,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高大。

“毛教谕,大恩不言谢!”楚铁声音沙哑,但带着真挚的感激,“若非你及时赶到,今夜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此,崔益也必被劫走!”

毛季摇摇头,看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王迁,又看看床上目露绝望的崔益,沉声道:“楚县丞言重了,分内之事。只是不知码头那边……”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驿馆外,东南方向,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嘹亮、穿透夜空的号角声!

那不是厮杀的呐喊,而是……水师特有的、低沉而雄浑的进军号角!

紧接着,是更加激烈、但似乎开始向某个方向溃散的喊杀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整齐划一的战吼:“鹰扬水师在此!降者不杀!”

楚铁和毛季同时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希望。

水师!李提督的援兵,终于到了!

时间稍稍回溯。

荒滩码头的血战,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胡元和盛勇带领的五十余名精锐,在超过二百名凶悍“私兵”的亡命围攻下,虽然斩敌无数,但自身伤亡也在迅速增加。

敌人根本不计代价,用人命填,也要把他们死死拖在岸边,不让他们靠近正在离岸的货船。

韩观所在的头船,船帆已升起一半,借着水势和船上水手奋力撑篙,正在缓缓加速,驶离河岸。

另外四条船上的弓弩手,持续不断地向岸上倾泻箭矢,给胡元他们制造着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盛勇细刀染血,左臂被一支流矢擦过,火辣辣地疼。

他眼中布满血丝,看着越来越远的货船,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回天的悲愤。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韩观这条大鱼,在付出了如此惨重代价后,还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胡元更是状若疯虎,浑身浴血,不知多少是他自己的,多少是敌人的。

他口中怒骂不休,刀法越发狠辣,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想要杀透重围,哪怕跳进河里游过去,也要拦住那船!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雄浑、仿佛带着江河波涛之力的号角声,陡然从下游河道拐弯处传来!穿透了震耳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河面上,数条狭长迅捷的哨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破黑暗,出现在火光映照的河面!船头飘扬的,正是鹰扬水师的战旗!

哨船之后,是几艘更大的车轮舸,船体两侧水轮翻飞,速度极快,船头上站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强弓硬弩的水师战兵!

“鹰扬水师在此!岸上匪徒,立刻弃械投降!反抗者,格杀勿论!”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水面上隆隆回荡。

是李为派来的援兵!终于到了!

这一声吼,对于苦苦支撑的胡元、盛勇等人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而对于那些围攻的“私兵”和船上的东牟细作而言,则如同晴天霹雳!

“水师!是鹰扬军的水师!”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岸上的“私兵”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们再凶悍,也只是见不得光的私兵,面对成建制、装备精良的正规水师,那股亡命之气立刻消散大半,攻势为之一缓,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寻找逃路。

货船上,刚刚因为即将脱险而面露狂喜的韩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扒着船舷,看着下游河道上快速逼近的水师战船,手指抠进了木头里,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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