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河道渐渐宽阔顺畅。船帆扬满,乘风破浪,行船极快。航道之上,船只往来穿梭,想来这段水路应当平安顺遂。
云新阳立在甲板上,远眺两岸风景。此时已近初夏,河岸两旁草木葱茏,绿意盎然,几只不知名的小鸟追随着船只,在船上方翩跹飞过。
一路向南行出数百里,河面愈发开阔,浩渺水面一望无垠,风势也随之渐渐大了起来。
起初只是细浪轻拍船舷,待到午后,狂风骤然如凶兽般肆虐,裹挟着浊浪狠狠砸向这艘体量不小的商船。
船身本算稳重,可在这滔天风浪之中,也被掀得剧烈颠簸,船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桅杆被狂风扯得嗡嗡作响,船帆鼓胀得仿佛要炸裂。浑浊河水顺着船舷不断溅上甲板,场面凶险至极。
船上众人早已慌了神,乘客们纷纷躲进舱内。货主们神色紧张,领着仆从在船上忙碌,加固捆扎货物。年轻船工脸色煞白,双手发抖,有的甚至站立不稳。
云新阳见这阵势,心中也有些紧张,却并未躲入舱中。他见掌舵多年的船老大稳立船头,一身粗布短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依然腰背挺直,全无半分慌乱,心下又安定了几分。
“都慌什么!稳住身形!”
船老大浑厚的嗓音压过风浪,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抬手指向侧方肆虐的风势,厉声下令:“不过是大了些的侧风!都听我号令,切莫乱了章法!”
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舵手,声如洪钟:“左满舵!缓缓转舵,把船头调向顺风方向,绝不能让船身侧对着风浪!”
舵手也是个有经验之人,立刻攥紧沉重舵盘,咬紧牙关发力。笨重舵盘缓缓转动,带着庞大船身慢慢调整方向,丝毫不敢急躁。
云新阳走到船老大身边:“老丈,我能帮上什么忙?”
船老大连忙摆手:“云大人,外面凶险,您万万不能出事,还是快进舱躲避吧。”
“老丈,如今咱们同舟共济,休戚与共。何况你莫忘了,我是练过武功的,力气远胜常人。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那就有劳云大人去帮帮货主们,看有什么能搭手的,只是千万留意,不可靠近船舷,免得站立不稳跌入水中。这般风浪,此刻可没人能及时相救。”
见云新阳点头离去,船老大紧接着又朝帆绳处的船工喝道:“快收主帆!只留尾帆借势!动作麻利些,别让风把帆扯破了!”
精壮船工应声而动,攥着粗糙帆绳,踩着颠簸甲板,指节勒得泛白也不敢松懈,厚重帆布一点点被收拢。
混乱之中,云新阳见一处捆货的绳索有些松动,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那滑溜溜的绳头,高声对身旁新昌道:“快,把备用麻绳递来!咱们把这堆货再捆紧些,莫让船身重心乱了!”
新昌在船上几乎爬行,艰难的将不远处的绳索够来,递给云新阳。云新阳脚下虽随船颠簸,下盘却扎得极稳。双手交替发力,麻绳在他手中拧成紧实绳结,三两下便将货物牢牢捆定。同时命令新昌回舱。
刚处理完舱口,又听见船尾传来惊呼。一名年轻船工被浪头打湿了眼,攥着的帆索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