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随我来。”那人当即转身引路。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船尾的小舱房。船老大一见云新阳这神色,当即腾地站起身。云新阳微微颔首,船老大心中便已了然,忙问道:“云大人,那些人离得还有多远?您可有应对之法?”
云新阳暗自思忖: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已不再是一介举子,而是以官身在船上。此番若遇上匪类,纵然不能将其尽数剿灭,也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否则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便是自己仕途上的一处污点。自己虽是文官,可将来升迁之际,只要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说自己是个懦夫,便是天大的麻烦。轻则有碍升迁,重则前程尽毁。
他没有直接回答船老大的问话,只沉声问道:“他们在此处截船,通常是如何下手?”
船老大连忙回道:“大人也知道,这一带行船,全靠纤夫牵拉。只要他们从岸边冲出,控制住纤夫,船便再也无法前行,只能停下。到时候他们立刻搭上跳板,一拥而上,或是攀着船舷直接登船。”
“那你们平日遇上这种情况,都是如何抵御的?”
“一是派人手执长篙、木杠,守住他们趁着船上不注意突然搭上来的跳板口;二是把灶上整日备着的滚水、热油往船舷一泼,逼得他们爬不上来。”
“贼人都是藏在岸上?”
“有躲岸上的,有藏在岸边芦苇丛里的。只是如今河水尚凉,未必会有很多人下水埋伏。”
云新阳微微颔首:“我察觉时,他们离得已不算远。也就百步之外。按纤夫行进的速度,半刻都不用便会撞上。咱们说话已耽误了些时候,一切按你们旧法速速准备。另外,寻些易燃之物给我,最好蘸上油,更易引燃。”
“破麻袋咱们船上有的是。宝儿,你去舀些油来!云大人放心,您争取的这片刻功夫,依然可以救急,让我们掌握主动权了。”船老大说着,立刻起身去安排船工护卫布防。
紧随而来的新昌连忙抱起舱角堆放的麻袋,跟在云新阳身后。
船上众人皆是久经风浪匪患、训练有素,瞬间便行动起来。船工、护卫、货主们有的持桨,有的握篙,有的一手提着装着滚烫热水的水桶、一手拿着水瓢;乘客中胆大的壮丁也纷纷上前,有的执木棍,有的拿绳索,有人一时找不到趁手家伙,干脆搬起甲板上压货的石块。在护卫与船老大的指挥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已是从船头沿船舷一路排到船尾,靠近岸边的一侧早已守得严严实实。
就在船上准备完毕之时,岸上杂树后的草丛里,土匪猛地冲了出来,瞬间控制住了岸上的纤夫。
本就行驶缓慢、一寸寸挪行的大船失了牵引力,当即停在原地不动。
领头的匪首控制住纤夫后,立即回头对身后众匪高喝:“都快些!动作麻利点!”
可等他再转头望向船上,整个人顿时呆愣住。
船上虽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却丝毫不乱,人人手握器械,分明早已严阵以待,就等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