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白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恶魔。”
她只说了一个词，然后一把拽起郭泡泡的衣领：“跑。”
郭泡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白启拖着往锦宁外围狂奔，大铭在他背上颠得七荤八素。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里涌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黑影像决堤的水一样从门里倾泻而出。
除了长角的，还有另外一种——那种东西长着一张美得不像话的人脸，但身体是一团半透明的雾气，飘飘忽忽地在空中游荡，每经过一个地方，那条轨迹上的空气都会变得扭曲。
情魔。
光是远远看一眼，郭泡泡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往他脑子里塞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白启的速度快得不正常，那条晶化右臂拖着她往前走，脚底踩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晶蓝色的痕迹。
她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但郭泡泡能从她紧绷的下颌线看出来——这个女人，这个之前面对三阶火炮武装都面不改色的女人，现在也在怕。
远处，又一道冲天紫光炸开了。
明都方向。
紧接着，第三道。
西寺方向。
三座恶魔之门，同时降临。
破界城，指挥大厅。
方蓝白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面，伸手在沙盘上点了三个位置——锦宁、明都、西寺。
“三面门，三角分布，完全连接。”他的手指在三个点之间划了两道线，形成一个三角，“不是三个独立的遗迹，是同一个遗迹的三个入口。”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军团长和参谋，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刚才方蓝白已经把感知到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恶魔之门、遗迹001、三城笼罩。
“城主，现在怎么办？”说话的是北境军团的一名副团长，三阶巅峰，平时说话嗓门大得很，但此刻声音压得很低。
方蓝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停在锦宁那个点上，轻轻敲了两下：“神合军团第七小队在锦宁。白启在那里。”
指挥大厅安静了一瞬。
方蓝白继续敲着锦宁那个点，说：“血帝也在那附近。我刚用暗魔精粹给他传了消息，让他先接触恶魔之门，摸清楚这些恶魔的等级和异能特性。”
“血帝？十大尸王那个血帝？”副团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但马上又压了下去，“城主，他能靠得住？”
“他不需要靠得住，他只需要够强。”方蓝白收回手，那双眼睛里开始冒出一层淡淡的绯色光焰——那是他体内晶能被催动到极致时的表现。
“这些恶魔如果只是数量多，那就好办。四阶以上就交给高阶觉醒者逐个击杀，低阶的用城墙炮阵密集轰炸，只要它们不是无限刷新，总能杀完。”
“那白启那边怎么办？恶魔之门就在她跟前，她一个小队长——”
“派人。”
方蓝白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嘴了。
“传令下去，让血帝立即前往锦宁恶魔之门，优先任务摸清恶魔特性，次级任务是保人。白启手里有一个二阶修理师，他的异能对晶能装备有优化能力，这人得活着。”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另外，让范文斌带着龙泉战役剩下的兄弟守在城内，不要去前线。他的伤还没好，去了也是送。”
提到余烈，大厅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龙泉那场伏击战打得太惨，骑士团几乎全灭，范团长现在还躺在治疗舱里生死不明。整座破界城的人都憋着一口气没处撒。
方蓝白看了一圈大厅里的人，最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敢在华夏的地盘上开门。这些恶魔——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锦宁东南方向，十里外。
白启拖着郭泡泡和大铭冲进了一片废弃的居民区，刚躲进一栋半塌的楼房里，整个地面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砸了一拳似的剧烈震动了一下。
郭泡泡摔了个狗啃泥，大铭从他背上滚下来，躺在地上闷哼了一声，居然醒了。
“泡泡……我胳膊……”大铭的声音虚弱得要命，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郭泡泡还没来得及高兴，外面就传来一声尖啸。
他爬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一只浑身覆盖青色鳞甲的东西正从天空俯冲下来，翅膀展开至少有五六米宽，尾巴拖在身后像一条鞭子，尾尖上还挂着一团绿色火焰。
它直直地朝着一栋三层小楼俯冲，那栋楼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它的翅膀一带就削掉了一半。
“会飞的……还有会飞的……”郭泡泡缩回头，靠着墙壁，声音都在打颤，“白姐，咱们跑得掉吗？”
白启靠着另一面墙壁，晶化右臂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点，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冷淡的平静。
“跑不掉。”她说得很直接，“恶魔之门开在锦宁正中央，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东南外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问题是——这种门开得这么大，不可能只有锦宁有。如果我没猜错，明都和西寺方向也出事了。”
郭泡泡愣了：“你咋知道？”
“因为城主说过，禁物之间的感应是双向的。他手里有禁物004，他感知到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座城的事。”白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郭泡泡张了张嘴，想问“城主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忽然想起来——破界城的城主，方蓝白，三日之一，炼狱烛龙日。
白启忽然站了起来：“现在等救援是等不到的。所有能动的觉醒者都在往这三个方向赶，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郭泡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选择？”
白启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晶能压缩舱还在吧？”
“在、在啊。”
“先给我看看你说的那个晶能回路优化方案，”白启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表情在窗外的火光和尖啸声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如果真有你吹的那么好，我就尽量保证你活着回到破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