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什么也没有看见,可是味道却越来越浓了。
巡哨校尉恰好走到这边,他也闻到了,感到奇怪,向这边走来。
他借着篝火的微光,隐约看见几个黑影在粮垛间晃动。
校尉张了张嘴,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有贼!有贼啊!”
王龙低喝一声:“撤!”
二十一人已经把火油撒得差不多了,把手上的瓦罐、皮囊扔到粮草上,掉头就跑,沿着来路向山上飞奔。
他们抓住岩石和树根,像壁虎一样噌噌往上蹿。
辎重营的守军被巡哨校尉的叫喊惊醒了,很多人爬起来,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浓了,呛得人直咳嗽。
有人惊慌地喊:“是火油!快打水来!”
可是这里离水潭足有五里地,等他们提着桶跑到水边再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这时,西侧山岭上,一支火箭划破夜空。
箭头上缠着浸透火油的麻布,燃烧着蓝黄色的火焰。
火箭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一堆淋了火油的粮草上。
“轰”的一声,火苗蹿起一丈高。
火油见火即燃,粮草瞬间变成巨大的火把。
紧接着又是三四支火箭射下,分别命中不同的粮垛。
大火像发了疯的野兽,转眼就连成一片,烧得噼啪作响,热浪逼得人不敢靠近。
有人拿衣裳扑打,可粮草被火油浇过了,哪能轻易打灭,连带衣服都烧起来。
转眼间便借着夜风之势,化作一条贪婪的火龙,吞噬了整片辎重营。
焦糊味与灼热的气浪瞬间爆炸般扩散开来,浓烟翻滚着涌向天空。
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高竹大军所携带的粮草不仅有自身的,还有宋鼎军的,所以粮草很多,说堆积如山也不过分。
这么多粮草,运输的牲口也多,部分牲口和前面营寨战马一样,拴在靠山脚下。
可是,依然有相当的牲口就拴在粮草间。
牲口最先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驮马、骡子,耕牛,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疯狂跳动的火焰。
它们先是惊恐地嘶鸣,前蹄刨地;
紧接着,也不知是哪一匹最先挣断了缰绳,连带着整个牲口棚都沸腾了。
一匹枣红马仰头长嘶,后腿猛蹬,木质栅栏“咔嚓”一声碎裂,木屑纷飞。
它率先冲了出去,鬃毛带着烧焦的卷曲,脊背上甚至落了几点火星。
其余牲口如同得了号令,纷纷挣脱束缚。
有的拖着半截断裂的缰绳,有的蹄子上还挂着燃着火的草料,数百头庞然大物在火光中化作狂乱的影子,乱冲乱撞。
北面没有火,不少牲口本能地向北冲,直接冲向士兵们的营帐。
首先撞翻了七八个刚跑出来救火的士兵。
一个年轻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被一头疯牛的犄角挑飞起来,胸口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被热浪蒸成血雾。
另一头青灰色的骡子冲进了一顶低矮的帐篷,帐篷应声而倒,里面传来几声闷哼和更为凄厉的叫喊。
营帐乱成一锅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