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干净澄澈,看上去毫无城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少年侠客。
叶常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让他躺下:
“你伤势极重,不可乱动,安心休养即可。我们也是被青弑匪迫害之人,救你是举手之劳。”
“恩公也是被青弑匪迫害的?”
王雨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
“青弑匪实在罪大恶极!占据枫叶县,屠害百姓,无恶不作,
我路过县城时,看到城内尸横遍野,
百姓被匪众肆意欺凌,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清霜,语气愈发激动:
“这位姑娘,我看你气度不凡,莫非是清墨大侠的千金清霜姑娘?
我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名号,清墨大侠侠义心肠,却被青弑匪暗算,红枫坡惨案,江湖上人人痛心!”
清霜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你见过我父亲?他现在在哪里?”
王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我未曾见过清墨大侠,却打探到一个消息——青弑匪的主营,
不在枫叶县城内,而是在县城西侧三十里的勒风岭!
匪首青弑老怪带着十二煞神坐镇勒风岭,枫叶县只是他们的物资据点,由小喽啰把守!”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草庐内炸响。
清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勒风岭?你确定?”
“千真万确!”
王雨重重地点头,语气笃定,
“我被追杀时,偷听到匪众交谈,说青弑老怪在勒风岭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清霜姑娘自投罗网!
姑娘,你若是要报仇,万万不可贸然进城,
应当汇聚江湖上仇视青弑匪的义士,集结力量,
直捣勒风岭主营,斩杀青弑老怪,方能一雪前耻,解救枫叶县百姓!”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神真挚,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清霜的心思。
清霜转头看向叶常,眼底满是兴奋与坚定:
“叶常,你听到了!匪首在勒风岭,
我们不必进城,只要汇聚义士,攻打勒风岭,杀了青弑老怪,一切都解决了!
这比刺杀更稳妥,也更能彻底剿灭匪患!”
叶常的眉头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王雨身上,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王雨的出现太过巧合,重伤逃到草庐,
恰好知晓青弑匪主营所在,又极力劝说他们汇聚力量攻打勒风岭,
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反而透着一股诡异。
可看着清霜期盼的目光,看着王雨忠厚无害的面容,再想到城内受苦的百姓与下落不明的清墨,叶常心中的疑虑被压了下去。
他只是一个医师,在江湖仇杀与武者谋划面前,本就没有太多话语权,即便心中不安,也无法拿出证据反驳,
更何况,清霜已然被这个消息打动,再想阻拦,怕是又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良久,叶常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如此,我随你们去。但一切需小心行事,不可贸然行动。”
他知道,自己已然没有选择,只能跟随在清霜身边,尽自己所能,护她周全。
王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又被感激与正义取代,连忙道:
“恩公仁心!我伤势稍愈,便去联络江湖义士,我们一同剿灭青弑匪,还枫叶县安宁!”
接下来的几日,叶常一边为清霜调理伤势,一边为王雨疗伤,同时暗中打探勒风岭的消息。
王雨表现得极为积极,每日强撑着伤势,外出联络散落在附近的江湖侠客,
回来后便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进展,让清霜愈发信任他。
七日之后,清霜的伤势已然痊愈八九成,真气运转流畅,修为恢复至混元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破空境;
叶常也寻到几味草药,勉强恢复了三成真气,虽依旧不算强盛,
却足以施展医道针法与辨气之术;
王雨的伤势也基本痊愈,看上去生龙活虎,俨然一副领头人的模样。
三人商议过后,决定先前往黑风岭外围探查布防,再联络义士发起总攻。
勒风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岭下的平地之上,
扎着密密麻麻的青色营帐,连绵数里,营帐外匪众来回巡逻,
岗哨林立,刀枪林立,戒备极为森严,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凶戾的匪气。
三人藏在岭外的密林之中,透过枝叶的缝隙,静静观察着营帐的分布。
清霜与王雨盯着营帐,试图找出主营的位置,而叶常却闭上双眼,
鼻尖轻轻微动,耳朵贴紧地面,以医道独有的辨气术感知着营帐内的气息。
医者辨气血,知生死,叶常自幼修习归元医道,
能通过人体的气血流动、呼吸气息,分辨出营帐内是否有活人,有多少人,修为几何。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的营帐,声音低沉而笃定:
“最外围的三十座营帐,皆是空帐,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中间的五十座营帐,每座只有两三名匪众,皆是修为低微的小喽啰;
唯有岭上的三座主帐,气血旺盛,盘踞着十数道强横的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磅礴如海,应该就是匪首青弑老怪。”
清霜与王雨皆是一惊,没想到叶常还有这般本事,
仅凭气息便能分辨营帐虚实。
清霜看向叶常的目光愈发异彩连连,而王雨的眼中,却再次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
“空帐居多,显然是青弑匪的疑兵之计,故意虚张声势。”
叶常继续说道,眉头紧锁,
“勒风岭戒备森严,岗哨遍布,硬攻定然不行,
我们需要潜入瞿县——瞿县是青弑匪的物资补给地,距离勒风岭只有十里,城内有他们的商铺据点,控制着匪众的粮草与药材。
我们先潜入瞿县,我在商铺的水源之中下入阻气散,
此药能暂时阻拦武者的气血运转,让匪众浑身无力,修为大跌,到时候再动手,便能事半功倍。”
阻气散是归元回春堂的秘制草药,无色无味,
融入水中,武者饮下后,一个时辰内真气滞涩,
气血不畅,如同普通人一般,是叶常的杀手锏。
清霜立刻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做!”
王雨也连忙附和:
“恩公妙计!我们这就前往瞿县!”
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密林,朝着瞿县的方向赶去,一路行来满是清霜的悬赏画像!
瞿县此刻正被青弑匪控制,城门处匪众严加盘查,过往行人皆要搜身,
城内街道萧条,百姓闭门不出,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皆是神色惶恐,
步履匆匆,街边的商铺大半关门,偶尔开着的几家,
也被匪众肆意打砸,货架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器物与零星的血迹,一派民不聊生的凄惨景象。
青弑匪的匪众在街道上横行霸道,腰间挎着钢刀,肆意抢夺百姓的财物,稍有反抗,
便是拳打脚踢,甚至拔刀相向,孩童的哭声、百姓的哀求声、匪众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心头沉重。
叶常与清霜、王雨换上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低着头,混在行人之中,
缓缓朝着城内青弑匪的商铺据点走去。
那是一家名为“青风商号”的粮铺,占据着街道最繁华的地段,
门口有四名匪众把守,院内囤积着大量的粮草与药材,是青弑匪在瞿县的核心据点。
靠近青风商号时,叶常悄悄拉住清霜,低声道:
“等会儿我去商号后院的水井投药,你们在街角望风,
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立刻撤离。”
清霜点了点头,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短刃;
王雨则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常深吸一口气,趁着守门匪众不注意,
“刷!!”
身形一闪,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掠入青风商号的院墙,躲在柴房之中。
院内匪众来回走动,吆喝声不断,他屏住呼吸,凭借着对地形的判断,快速摸到后院的水井旁,
取出随身携带的阻气散,尽数倒入水井之中,搅拌均匀。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撤离,却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匪众凶狠的喝骂声:
“快!围住这里!
清墨的女儿和那个小子藏在里面,首领有令,活捉清霜,格杀那个小子!”
叶常脸色骤变。
暴露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街角的方向,只见数十名青弑匪手持钢刀,
将清霜与王雨团团围住,而王雨,此刻正站在匪众身旁,
手指着清霜的方向,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忠厚单纯,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狡黠与阴狠。
是王雨!!!
他出卖了他们!
从一开始,王雨就是青弑匪安插的奸细!
他故意重伤逃亡,骗取两人的信任,故意透露黑风岭的假消息,诱导他们前来瞿县,就是为了将清霜引入圈套!
清霜也瞬间反应过来,看着身旁倒戈相向的王雨,
眼中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
“王雨!你竟敢出卖我们!”
王雨冷笑一声,语气阴恻恻的:
“清霜姑娘,你太天真了,江湖之上,利益为先,
青弑首领应承了,只要拿下你,便封我为勒风岭十三煞,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以为我真的是被匪众追杀的散修?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戏罢了!”
话音落,匪众们一拥而上,钢刀寒光闪烁,朝着清霜砍去!
清霜怒极反笑,周身真气骤然爆发,短刃出鞘,寒光乍现,与匪众战作一团。
叶常心中大急,不顾自身安危,从院墙内跃出,
指尖银针翻飞,数道银针刺出,精准刺入冲在最前的匪众穴位,让其瞬间瘫软倒地。
可匪众越来越多,将两人死死围在中间,王雨站在圈外,阴笑着指挥匪众围攻,
瞿县的百姓吓得紧闭门窗,不敢露头,街道之上,刀光剑影,杀气冲天,一场绝境之战,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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