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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叶常,清霜(1 / 2)

“啪啦!!!”

雨丝如愁,将枫叶县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回春堂内草药清香缭绕,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叶常立在堂中,方才安置好那名殒命的江湖汉子,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入心底,让他本就紧绷的心弦愈发颤栗。

内堂的软榻上,躺着那个从红枫坡被救回的女子。

一身染血的白衣早已被雨水泡得沉重,原本如雪的衣料被利刃划开数道深口,

暗红的血渍从伤口处晕染开来,与雨水混在一起,在榻边积出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认得她!

是清墨大侠的独女,清霜。此刻的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

唇瓣毫无血色,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唯有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她还存着一丝生机。

叶常缓步走到榻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清霜的腕脉,

指尖刚一触及那冰凉细腻的肌肤,眉头便拧成了一个死结。

脉息散乱如风中残烛,细若游丝,随时都会断绝。

他再运起一丝温润的家传真气,缓缓探入清霜体内,刚一抵达经脉,便被一股狂暴破碎的乱流狠狠撞了回来。

经脉寸断,丹田碎裂,周身气血逆行,脏腑更是受了剧烈震荡,多处出现破裂之象。

这是江湖武者最惨烈的重伤,比之方才那名殒命的江湖汉子,还要凶险十倍。

寻常武者受此重创,早已魂归九泉,清霜能撑到被救回回春堂,

全凭她骨子里那股惊人的意志,以及父亲清墨大侠传下的深厚根基。

叶常收回手,俊秀恬淡的脸上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今年十七,尽得归元回春堂祖传医术,治过的疑难杂症、

金疮重伤不计其数,可面对这般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的伤势,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此刻他的修为,仅仅是混圆境初期。

家传的真气以温养、疗愈见长,却胜在柔和,而非磅礴。

想要续接寸断的经脉,修补碎裂的丹田,

需要雄浑到足以冲破经脉乱流、稳住丹田气海的真气,

更需要精妙到毫巅的施针手法,配合逆天的疗伤功法,才能从阎罗王手中将人抢回。

“该死!!不行啊!”

可他的真气,太弱了。

他试着再次运转真气,淡青色的温润气劲从丹田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注入清霜体内,试图稳住她溃散的生机。

可那点真气如同投入火海的雪花,刚一接触到清霜体内的破碎经脉,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嗡!!!”

不过片刻,叶常便感到丹田微微发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淡了几分。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死心地反复尝试,每一次注入真气,都像是在掏空自己的根基。

“呼……呼——”

混圆境的真气本就不算绵长,几番消耗之下,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前微微发黑,指尖的力道也开始发颤。

软榻上的清霜,脉息却依旧微弱,那道生死线,始终悬在半空,随时都会断裂。

叶常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一旁的药柜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着榻上命悬一线的女子,心中的挣扎如同潮水般翻涌。

救?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医术,根本是螳臂当车,非但救不活清霜,反而会耗空自己的真气,甚至伤及自身根基。

归元回春堂世代行医,枫叶县的百姓还指望着他,他若是垮了,这一方百姓的病痛,谁来医治?

不救?

医者仁心,祖训言明

“凡大医治病,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他是枫叶县百姓口中的“枫叶阎罗”,不是怕了阎罗,

而是能从阎罗手中抢人,如今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他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红枫坡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名江湖汉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清霜白衣染血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是医者,不是懦夫。

贪生怕死,何谈济世?

畏难避祸,何谈仁心?

“没法子!”

干了!!

叶常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眼望向药柜最深处的那个紫檀木盒,目光坚定如铁。

那是归元回春堂的镇堂之宝,《归元回春心经》。

此经并非单纯的医术典籍,而是祖上世代行医心得,加上他那位曾官拜前朝首席御医的爷爷叶长眠,与好友灵鸿道长论道数月,

融合医道与武道温养之法,创下的绝世复生机,肉人身之功法!

整部心经,只传叶家医者嫡系,且有言在先:

非生死绝境,不可轻修;

非救死扶伤,不可轻用!

心经运转之法霸道至极,需以自身全部修为为引,疯狂催动真气逆行周天,

以医道真气强行续接经脉、温养丹田,对施术者的损耗堪称逆天,

稍有不慎,便会真气暴走,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这么多年,叶家历代传人,从未有人敢轻易动用这部心经。

可此刻,叶常没有选择。

他快步走到药柜前,颤抖着双手打开那把尘封的铜锁,紫檀木盒缓缓开启,

一本泛黄的绢布经书静静躺在其中,封面上“归元回春心经”六个古篆字,笔力苍劲,透着岁月的厚重。

叶常捧起经书,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绢布,仿佛能感受到祖辈们济世救人的初心。

他盘膝坐在榻前的蒲团上,将经书平铺在膝头,一字一句,仔细研读。

心经的文字晦涩难懂,融合了医道的经脉穴位、武道的真气运转,每一句都藏着精妙至极的法门。

叶常本就天资聪颖,加之自幼浸淫医道,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心经的核心法门熟记于心。

他合上经书,将其小心翼翼放回木盒,再次抬眼时,

那张坚毅俊秀的脸上,再无半分挣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混圆境的淡青色真气,从他丹田内疯狂涌出,不再是先前的温润柔和,

而是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心经记载的法门,逆行周天,直冲四肢百骸。

“呃——”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经脉被暴涨的真气撑得胀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体内穿刺,叶常闷哼一声,

额角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素色长衫,可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他不能停。

榻上的清霜,每一刻都在走向死亡。

叶常咬紧牙关,强忍着重创般的痛楚,双手快速结出医道独有的施针印诀。

他伸手抓过一旁的玄铁针囊,指尖一挑,九寸长的银质长针便握在手中。

长针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尖细如牛毛,是归元回春堂祖传的救命神针。

叶常深吸一口气,将逆行周天、狂暴却蕴含无尽生机的真气,尽数灌注于银针之上。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致,世间万物仿佛都已消失,只剩下榻上清霜的经脉穴位,每一处都在他心中清晰无比。

第一针,刺百会穴,定神魂,稳生机。

银针落下,精准无比,分毫不差,翠碧的真气顺着银针涌入清霜头顶,

将她即将溃散的神魂牢牢锁住,微弱的脉息,终于稍稍稳了一丝。

第二针,刺膻中穴,固心肺,止逆血。

第三针,刺丹田气海,护残丹,定根基。

第四针,刺涌泉穴,通末梢,引生机。

……

九针齐出,分别落于清霜周身九大生死要穴,每一针落下,叶常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周身的气息便虚弱一分。

狂暴运转的归元回春心经,正在一点点掏空他的丹田,蚕食他的经脉,可他的手,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施针完毕,叶常并未停歇。

他踉跄着起身,走到药柜前,凭着记忆,快速抓取着药材。

千年人参片,吊命固气;

雪莲子,温养丹田;

紫河车,修复经脉;

九转还魂草,起死回生;

还有数十种名贵珍稀的辅药,皆是归元回春堂珍藏多年的救命灵药,

平日里轻易不会动用,此刻却被叶常一股脑取出,毫不吝惜。

他将药材放入药罐,生火煎熬,炉火噼啪作响,药香渐渐浓郁,与堂内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

他守在药炉旁,寸步不离,一边以残余真气持续催动心经,维持清霜体内的生机,一边盯着药罐火候,不敢有半分差池。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雨从滂沱变成淅沥,又从淅沥变成绵绵,白昼沉入黑夜,黑夜又迎来黎明。

两天两夜过去了。

叶常始终守在榻前,未曾合眼,未曾进食,未曾喝一口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原本俊秀的面容,

此刻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与虚弱,周身的真气几乎耗尽,混圆境的修为,已然跌落至边缘,随时都会溃散。

药汤熬了一遍又一遍,以特殊的医法喂入清霜口中,九根银针始终扎在她的九大要穴,

淡青色的生机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续接着寸断的经脉,修补着碎裂的丹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雨雾,照进回春堂的窗棂。

叶常猛地一颤,终于将最后一丝真气注入清霜体内,双手快速一拔,九根银针尽数收回针囊。

他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当他抬眼望向软榻时,紧绷了两天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榻上的清霜,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唇瓣褪去了死白,泛起淡淡的粉红,呼吸平稳绵长,

脉息沉稳有力,原本寸断的经脉已然续接,碎裂的丹田也被牢牢护住,虽未完全恢复,却已然脱离了生死险境。

他,成功了。

以自身修为损耗大半为代价,以归元回春心经为引,以珍稀灵药为辅,从阎罗王手中,抢回了清霜的命。

“给老子屠了这里!!”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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