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笑了，伸出两根手指：“老规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请问。” 姬若风很干脆。
“萧若风……是不是私下找过药王，配了男子避子的药物，长期服用？” 唐玉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地看着姬若风。
姬若风怔了怔，随即失笑。
“我以为这事儿他告诉过你，”他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不是有一双儿女了吗？他大约是不想你再经历生育之苦，所以不打算再生了。”
唐玉垂下眼，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杯中的茶汤澄澈，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他没有告诉过我，”她轻声道，声音很平静，“不过我也猜到了大半，只是在你这儿求证一下而已。”
她抬起眼，看向姬若风，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也知道萧若风的性子，他更喜欢做事，而不是说给外人听……这样的性子，总是会让人对他产生误解。”
姬若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已回答我的问题，”唐玉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至于你方才的问题，我确实去见了叶鼎之一面，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只是不知道，”她轻轻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叶鼎之未来会不会开心。”
姬若风挑了挑眉：“他逼皇帝让妃子和亲，抢回了心爱的妻子，有什么不开心的？”
唐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啊，理应开心很久。只是……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彻底弥合。
人在历经磨难、终于得到梦寐以求之物后，有时反而会陷入另一种恍惚。
会在某个夜深人静时，忍不住去想，她当年若是坚决些，若是多信我些，是否便没有这许多波折？
她如今回来，是因情，还是因势？甚至……她或许，并没有我以为的那般爱我。”
姬若风怔住了。
唐玉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春日里最后一片残雪。
“在这件事情上，”她道，“百里东君那家伙就非常通透。他爱的人即使算计利用过他，他也毫不在意……因为喜欢是真的，他抓住这个重点就行了。”
“所以我希望，”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叶鼎之未来也会想明白这个道理。”
姬若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也是这样的性子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唐玉莞尔，眸光清亮，不见丝毫阴霾。
“当然，”她答得干脆，“我并不需要爱来填补人生——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点茶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你女儿天赋好像不错？”她忽然问。
姬若风眼睛一亮：“怎么？要收徒吗？那我举双手欢迎。”
“不急。” 唐玉摇头，笑意温润。
“这般年纪的孩子，合该在烟火人间、父母膝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茶尽话毕，唐玉对姬若风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翩然下楼，融入街上稀疏的人流。
姬若风坐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