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被这汹涌的“劝谏”浪潮打得几乎窒息。
他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慷慨陈词、仿佛个个都是忠君爱国的栋梁之臣,胸口憋闷欲炸。
同意?那他萧若瑾将成为天下笑柄,靠送出妃妾苟安!
不同意?为一女子舍弃百姓的骂名,他更背不起!
就在他煎熬挣扎、迟迟未下决断之际,北境传来急报。
叶鼎之亲率精锐,奇袭截获了北离运往北蛮边境的一批重要粮草!
北离武林人士闻讯赶去争夺,竟无一成功!
与此同时,叶鼎之新的条件送到了:和亲再加一事,让七皇子萧羽做“陪嫁”!
这明显带有羞辱性质的附加条件,如同火上浇油,让本就激烈的朝议彻底沸腾。
骂声更烈,压力更大。
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也加入了劝诫行列——今日能截北蛮粮草,明日就能断我北离补给!这叶鼎之分明是在示威,是在逼迫!陛下若再犹豫,恐生更大变故!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天下子民皆乃陛下子民,岂可因一人而置万民于水火?”
“陛下!国事为重啊!”
一声声,一句句,如同鞭子抽在萧若瑾心上。
不是他们的女人,他们自然可以大义凛然。
可这龙椅,这天下……他终究是皇帝。
在军情一日紧过一日、朝堂压力达到顶点的第十日,萧若瑾紧闭双目,从牙缝里挤出了“准奏”二字。
圣旨下达,叶鼎之果然守信,那批被截的粮草很快被“归还”至北离前线军中。
西北魔教攻势骤停,边境压力为之一轻。
消息传到正在南方某处城镇“捡人”的唐玉耳中时,她只是淡淡一笑,毫不意外。
萧若瑾的选择,早在意料之中。
皇位安稳,永远是他权衡的第一要素。
倒是叶鼎之这番“截粮草”、“提附加条件”的极限施压手段,颇有些政治博弈的味道了。
靠杀戮,只会结下血海深仇。
可拿捏粮草命脉,直击朝堂要害,才能真正逼得萧若瑾,不得不低头。
叶鼎之,总算开了点窍。
明德八年,春寒料峭。
易文君穿着红色嫁衣,坐在马车里。
在一队北离士兵的“护送”下,沉默地驶出了天启皇城,驶向西北,驶向天外天。
三个月之后,南境某处接近前线的县城。
唐玉坐在临街茶楼的二楼窗边,慢悠悠地品着茶。
对面,坐着风尘仆仆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你就非得追到这儿来,跟我求证,和亲这主意是不是我出的?” 唐玉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位以情报着称的江湖奇人。
姬若风毫不避讳地点头,目光犀利:“直觉告诉我,这般……别出心裁又直击要害的主意,很像你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