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就算有这三个孩子叽叽喳喳,”一个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整座逍遥宗,也还是安静得很,好生无趣。”
唐玉转过身。
南宫春水正斜倚在不远处的亭柱上,手里拎着个酒壶,懒洋洋地朝她晃了晃。
“所以接下来的几年,”唐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逍遥宗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南宫春水挑眉:“你这是要大力收徒了?”
“这一次天下大乱,”
“会有很多流离失所的孩子。我会挑选合适的收徒,不合适的,就做外门弟子,打理些庶务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南宫春水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我可是不想收徒了,”他灌了口酒,懒洋洋道,“做长老就很好,清闲。”
唐玉被他逗笑了:“原本也没指望先生。你还是过阵子,和我去域外杀敌吧。”
南宫春水眼睛一亮:“这个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唐玉便起身离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的几个月,唐玉几乎走遍了各大边境。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流离失所的百姓。
有根骨好的,她便收为弟子,带回逍遥宗。
没有根骨、但心性尚可的,她便安排他们去做些庶务——照顾田庄,经营铺面,采买物资……
逍遥宗不是真的仙境,总要吃喝用度,总要有人打理这些琐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明德八年春。
萧若风仍在南境与南诀大军对峙,雷梦杀与叶啸鹰于北境苦战北蛮,战线吃紧,粮草转运压力一日大过一日。
西境亦不安宁,百里成风带着破风军镇守此处。
整个北离,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风声鹤唳之际,已沉寂数月的西北魔教,突然派出了使者,穿越战线,抵达天启,呈上了叶鼎之的亲笔书信。
信的内容简单而粗暴:只要北离皇帝允宣妃易文君“和亲”天外天,魔教即刻罢兵,永不东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开,举国哗然。
金銮殿上,萧若瑾听到使者当众宣读此议,瞬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几乎将龙椅扶手捏碎!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将他这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然而,与皇帝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下大部分朝臣瞬间亮起的眼睛,以及彼此交换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北蛮、南诀、西边叛乱、西北魔教……北离已四面受敌,国力疲敝。
若此时西北能罢兵,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为朝廷赢得喘息之机,将更多的兵力、粮草调往其他更危急的战线。
用一个妃子换取西北边境安宁,这买卖……在绝大多数朝臣看来,简直太划算了!
于是,雪片般的奏疏开始飞向御案。
言辞或恳切,或激昂,或引经据典,核心意思却出奇一致。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舍一女子而安西北!
言辞凿凿,仿佛萧若瑾若不同意,便是沉湎私情、罔顾国事的昏君,是置将士百姓于水火的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