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四点五十,闹钟响了。
月见睁开眼睛,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宿舍是协会安排的,在总部大楼的七楼,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外还是黑的。
他躺了几秒,然后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他低头洗脸,冷水激在脸上,清醒了一点。
五点十分,他到训练场的时候,雷克斯已经在了。
他看到月见进来,学着夏娃的语气说道:“迟到了十分钟。”
月见没解释。
雷克斯从墙边拿过来一套训练服,扔给他:“换上。先跑。”
月见接住那套衣服,手感很轻,像某种特殊面料做的:“跑多远?”
“跑到我说停为止。”
月见换上衣服,开始跑。田径场不大,一圈大概五百米。他跑第一圈的时候还行,第二圈开始喘,第三圈腿就软了。他已经很久没运动过了。在公司那十年,每天就是坐着,开车,走路最远的距离是从停车场到办公楼。他的腰本来就不好,跑了几圈之后开始隐隐作痛。
雷克斯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看着他跑。不说停,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月见跑了五圈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打颤。十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吐了。十五圈的时候,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直吸气。他撑着地站起来,继续跑。
雷克斯终于开口:“行了。”
月见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摊。他的腰疼得像要断了,膝盖也破了皮,血顺着小腿流进袜子里。
“格斗。”雷克斯走过来“打过架吗?”
月见摇头。
雷克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月见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早上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起来。”
月见没动。
雷克斯蹲下来,看着他:“你以为我在跟你玩?”
月见抬起头,眼镜歪到一边,他也没扶。他看着雷克斯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说过,通缉部不养废物。”雷克斯站起来“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滚。我不拦你。”
月见跪在地上,手撑着冰凉的地面。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声。他想起昨天那个问题——“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不知道。
但他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了。那种挤地铁、打卡、开会、陪笑、回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日子。那种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被同事踩、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日子。那种活着,但好像已经死了的日子。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腰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站起来了。他把歪掉的眼镜扶正,看着雷克斯。
雷克斯看了他几秒,然后说:“继续。”
那一上午,月见都在训练。
体能,格斗,灵力控制。雷克斯教他怎么把灵力灌注到拳头上,怎么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月见学得很慢。他的灵力太弱了,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那些动作他也做不来,他的身体太僵硬了,腰也疼,腿也软,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受刑。
中午的时候,诺无从门缝里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看到月见浑身是汗、跪在地上喘气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然后悄悄把饭盒放在门口,又缩回去了。
月见后来去拿的时候,饭盒里的饭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了。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和早上一样。他坐在训练场的地上,一个一个吃完了。
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把昨晚写好的论文打印出来交给了天吴。
一万五千字,查重率百分之十二,格式完全符合学校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