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修正想着,平时不给你们吃饭是吧。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音,成然的信息。
卜修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草稿箱里的那封邮件,是不是时间设置错了,吵醒他的小孩儿了。
确认无误,点开短信,卜修立马炸了。
【你在忙吗?中午休息吗?我在以前我们一起去过的那家茶餐厅,你不用特意赶过来,我回国了,来这里坐坐,顺便看看你。】
每句话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给他添麻烦一样。
卜修深吸了一口气,小屁孩回国了,顺便来看看自己,前面这句让他惊喜到想跳上桌子,后面这句......让他想把这小孩儿按在墙上,狠狠地欺负一会。
怎么就随便了,难道不是特意来看他的?
他自己傻乐了一会,又暗戳戳地给自己拆台子:真要见面了,他可舍不得欺负人家,好容易回来一趟,把小孩儿吓跑了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卜修不自觉地笑成了一朵花,边笑,手指飞快的敲着屏幕:
【不忙,有时间,乖乖等我,半个小时后见。】
想了想,又把半个小时改成了二十分钟。他一秒钟都不愿意让成然多等,他自己也迫不及待了。
卜修沉浸在成然回国的喜悦里,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提前离席。全然没有看见张局神神秘秘的出去接了个电话,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
两分钟后,所有人的对讲机中齐刷刷地响起警报:“各部门注意!现已触发0号警报,0号警报!公安部A级逃犯蛇头,十分钟前在牛街附近出没,涉嫌一起毒品走私案件,缉毒警察现已出动,请刑侦大队全力配合!”
张局起动身赶往指挥中心前,特意交代卜修:“蛇头是公安部近年来一直在盯的逃犯,据卧底可靠线报,蛇头此次出山就是为了干一票大的,一旦成功,偷渡到国外,再想引渡回国可就难于登天了,此次行动,秘密进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卜修领下军令状,携刑侦大队全体赶赴牛街。
快到街口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成然约他见面的餐厅,也是在这条街。
在车上,他几次想摸出手机想给成然打个电话,告诉傻孩子别在那等着了,赶快离开,那儿危险。
可他一直坚守着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这电话不能打。
张局的话音还犹在耳边。
秘密执行,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卜修狠狠地咬了咬牙,按下了关机键。他望着窗外耸立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潮,心里祈祷着,成然你要原谅我,成然你一定不能出事。
“想什么呢卜帅?睡着了?我这有这么催眠吗,你一来就睡觉,要不我直接把这儿改成宾馆得了。”小胡子扔了罐苏打水给卜修,他真怕卜修渴极了变成吸血鬼。
卜修猛地坐起来,吸了吸鼻子,他鼻音有点重,就像刚睡醒一样:“改吧,改了这儿就是我家。”
“不改这儿也是你家,是你温暖的归宿,避风的港湾,心灵的......”
卜修喝了一口苏打水,感觉清醒了一些,眼神都亮起来了,他眨巴着一对儿星星似的眼睛,认真地问小胡子:“老凯,我是有多招人烦啊,为了躲我消失了三年,至于么,三年啊,对我来说多难熬啊,他怎么就能忍心一次都不联系我呢。”
老凯本来想嘴贫,说一句“可不是么,你最烦人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卜修有点可怜,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让他产生了同情的感觉,有点可怕。
“其实不联系你也有很多可能,比如说手机丢了找不到你联系方式了,搬家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想的可怕一点就是被绑架了,干脆就是死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你多好啊,虽然脾气坏了点吧,但是人正直善良啊,我店里每次你来营业额都能翻一番,我都想把你当成财神爷裱起来。”
卜修听着就笑了,笑的有点苦:“可能他还是怪我,连他都保护不了,还想拯救世界。”
老凯隐约从话里听出不对劲了,试探的问他:“三年前那事儿?你每天来我店里等的那人回来了?我操,不是死了么!”死的骨头渣都不剩那种。
卜修没有说话,举起苏打水一饮而尽,颇有情场失意酒桌买醉的画面感。
“唉......”老凯叹了口气,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到吧台擦酒杯,为待会营业做准备。
忙完再出来,卜修已经走了,小圆桌上苏打水瓶子下面压着一张钞票,够买几箱苏打水的了。
卜修觉得他应该回趟所里,把自己那几段糟心的记忆改一改,改的美满一点,幸福一点,然后全部删除。
下午两点,老凯准时拉开卷帘门,门上的玻璃都贴了深色的遮光膜,仅有的几缕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
这个点客人不多,老凯百无聊赖的举着那张彩色的钞票,有点想发个短信骂骂卜修。
他内心这个找死的小念头正蠢蠢欲动,就听见门口捕梦网上的铃铛清脆的响了两声,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能看到他身后有淡淡的光晕,像是给这人磨了个皮开了个全身美颜一样。那副金丝边的眼镜框在光线里熠熠生辉,格外应景。
老凯恍了下神,直到他的上帝找了个最靠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才想起连个招呼都没打。
“嗨,帅哥,手机扫码自助点单,想喝什么随便点。”
脸帅不帅的老凯也没看清,开门做生意,嘴自然得甜一点。
帅哥拿着手机,前前后后翻了三四遍酒单,最后来了一句:“老板,有白开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