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
——此刻你最想念的人是?
——最喜欢的食物是?
——是什么让你难过?
——
李根嘟囔着:“这问题有点弱吧,唠家常一样。”
“问题设定是潇潇姐的团队给的意见。”Mark有些尴尬,看向董潇潇。
“对,”董潇潇压根不把非专业人士的话放在心上,她点点头,说道:“心理学上,按照佛洛伊德的主张,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趋向毁灭的本能冲动,我们称之为死亡本能。与之相对的则是守护着生命的生命本能,生命本能迫使死亡本能以各种形式伪装起来,在一个人死亡本能压倒生命本能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我们就需要这样一个引导——”董潇潇用笔帽指了指屏幕上的内容,继续道:“诸如此类柔软且日常的问题,不仅不会引起反感,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唤醒自杀意向者的美好回忆,也就是刚才提到的生命本能。”
肖克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那些自杀念头并不强烈的人在答到某个问题时,或许会转移注意力,也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
“Bingo,通俗来讲,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那些自杀念头特别强烈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问题就改变想法。”李根耸了耸肩。
卜修沉吟片刻,接口道:“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出马了。”
“老大,你是说?”
卜修恨铁不成钢,从桌角捡起一沓资料丢给李根:“部门资料学习不严谨,绩效里扣。”
李根:“?”
肖克善意提醒:“咱们所日常工作的基本执行流程,详见资料第8到10页。”
李根上学那会语文课没有不睡觉的,字盯着他看了一会,他才恍然大悟:“意思是网站筛选一轮,自杀倾向等级最高的先发邀请函,邀请不至就上门家访?”
“家访这个词用的好。”董潇潇很给面子的夸了他一句。
后一秒,李根又愁眉苦脸:“我的天,我猜这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跑断腿的那种。”
“放心,试运营,范围仅限本市,至多磨破鞋底,腿断?不至于。”卜修搭上李根肩膀,煞有其事道。
“领导,能用罚款给大家公费换鞋不?”李根锲而不舍。
“滚......”卜修气笑了,吐出一个字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卜修的办公室很讲究,四面防弹玻璃隔挡,科技感十足,办公桌上一台大型曲面显示器,看着很带劲。卜修点开电脑自带的播放影片,满满的3DIMAX效果扑面而来。
办公室稍往里,是一排银色金属材质保险柜,用于储存记忆信息。保险柜设有指纹密码双重保护。指纹设了三个人的,张震局长,常青藤院长还有陈原秘书长。但密码只有他知道,也就是其他三个人,想开柜子,还得找他。
这种凌驾于上级领导之上的特权,卜修其实不是很想要,麻烦。
一种意义上的麻烦是他需要经常跑动,保不齐三人中的谁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开柜子瞅一眼。
另一种意义上的麻烦,则是与之相对的责任,记忆储存得当也就罢了,只要出问题,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好在卜修不是个怕事的人,他循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坐回到椅子上,舒服地翘起两条直且精瘦的长腿,搭在桌角,顺手拿起桌上的资料,手肘垫在桌上,修长白净的手指来回敲打起桌面来。
翻着资料看了一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脆耳的门铃声。
“瞧,第一个客户,到了。”Mark面前的显示器界面切换至门外监控,众人凑上前去,只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上的电子邀请函,函上的二维邀请码条纹接触到门禁系统,“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Mark指尖敲下一个回车键,玻璃门弹开个口子。
“我以为手机中病毒了,诈骗信息都发到我这来了。”来人叫李腾,实际年龄27岁,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才显得颓废老态。
李腾在接待室坐了下来,喝了口热茶,又忍不住自嘲起来:“嗐,像我这种一心想死的人也没什么值得被骗的吧,索性就过来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再死,也不亏。”
说着,他打开双肩包,倒了个底朝天。
李根和肖克嘴张的一个比一个大:“我靠!哥们儿!你这准备工作也太到位了噻!”
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绳索、丝袜、安眠药、水果刀,还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上绑着个皮筋。
“说说吧,什么事儿是死能解决的。”卜修看着满地的工具,皱起了眉。
李腾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倒霉了。
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分手不到半年给他寄来喜帖,新郎是大学四年睡在他下铺的兄弟。
他俩怎么看对眼的先不提,光是想想这四年来每晚都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他后背睡觉,就觉得骇人。
收到喜帖的那天,他一刀划开一只斯芬克斯猫的食管,愣了三十秒才开始操作,喉咙里的异物还没取出来猫就不行了。
当天宠物医院的一封辞退信就甩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