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人曾经受过殿下的恩惠,尽管我不能为殿下做更多的事情,但是请下来放松下腿脚,这里还有一些面包和水。”骑士对她这么说道,他将奥丽菲亚搀扶下马车。
奥丽菲亚不敢离火堆太近,她道:“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可以在马车上吃。”
“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兄弟,不会为难。”骑士坚持自己的建议,于是奥丽菲亚不再推辞,她很快得以在火堆旁边了落座,尽管不能摘下口笼,但她还是想办法朝着里面塞了一些面包碎末,合着水冲进肚子里,像是一团有点甜的浆糊。
她请求守卫带她去附近转转,骑士毫不犹豫同意了,奥丽菲亚很快在草丛里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那是魔法冻结过的一小片痕迹,不仔细看得话只会以为结霜。她知道魔法使就在附近保护她,这让她安心了许多,她没想过魔法使会带她走,她只是要确保自己尽量安全些。
但是不是每一日她都有机会在夜晚和骑士们一起坐在火堆旁边吃点东西,更多的时候他们要在白日前进,而且要尽快赶到以免那位暴君觉得不耐烦,她所能得到的只有一点点水。
这种折磨令她很快生了病,等到他们南下到了威利夫海岬要做渡船将她送上孤岛的时候——那座金矿半在海面以下,奥丽菲亚几乎已经无法依靠自己两条腿行走。
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在宽慰骑士们的时候带着笑容,骑士们将她送上船,在岸边朝她最后一次行礼,从此她就将彻底成为一个被流放的皇女,一辈子不得返回自己的故乡。
奥丽菲亚是被人扶进船舱的,魔法使换了身打扮,像是个灰头土脸的船工一样。她想要用魔力解开奥丽菲亚的口笼,可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做到,无奈低声道:“我必须尽快给你做治疗,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吃一些东西,你必须做到。”
奥丽菲亚点了点头,魔法使将补充剂递给了她,然后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你必须跟我走,索科塔会收留你,没有任何国家敢从索科塔手上夺人。”
黑发少女贪婪将补充剂喝干,她这个时候才能发出一点声音:“我的兄长恐怕也是这么想……可是他最终没有到达。”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奥丽菲亚低声这么说道:“骑士们不在,你能混上船上,他们也可以。”
她很快听见上层甲板有人在惊呼,船在震动,似乎在朝下沉。魔法使道:“我要去看看。”
她想了想,不肯将奥丽菲亚留在船舱里,便将她背了起来,刚推开舱门的时候就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痛苦扑了过来,那位水手好像要说什么,但是他刚张口,身体就被从腰部无声无息切开,内脏流了一地。
血腥味弥散在狭窄的走廊,魔法使险些吐出来,而奥丽菲亚已经没办法吐出来任何东西,所以只是趴在魔法使背上面前抬手捂着嘴。魔法使将晶石夹在手指间,船仍旧在缓慢下沉,她迅速推开门,来到了上层甲板。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每个人的死法都极其凄惨,被什么东西砍成两截,满船都是鲜血。魔法使定了定神,她突然将晶石朝着左侧一个角落甩了过去,晶石在半空中炸裂,冰棺迅速将一个人包裹。
奥丽菲亚勉强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被冰棺包裹的那个人,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大惊失色,在魔法使耳边说:“快跑!”
话音刚落,冰棺便出现了裂纹,随后炸成了无数冰晶碎片。而刚才被困住的人自冰雾中慢慢走出,冲着奥丽菲亚客气点头道:“殿下,好久不见。”
那是位年轻的男子,长得甚至有些阴柔,他蓄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除了江夏的武者,大多数人都很少会留长发,因为长发也算是留给对手的弱点,除非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那人穿着一套深红色盔甲,盔甲与他贴合紧密,所有关节都被保护到位,同时不影响他自由行动,而身后那条深绿披风上绣着一只正在捕猎野兔的赤红狐狸,这一切都很明确表明了他的身份,一位在大陆上都十分有名的武者——“狡狐”法克斯,尽管他看上去相当年轻,实际上已经四五十岁了。
“许久不见了。”奥丽菲亚示意魔法使将她放下来,可是她忠心的随从却将她背得更紧,她有气无力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您还是在训练场与我二哥交谈。”
“那您一定知道我为何而来,很抱歉,我欠了你的兄长一个人情,而他要求我必须偿还。”法克斯这么说道,他甚至冲着奥丽菲亚歉意鞠了个躬。
“我可以给予你更多东西,让你足以弥补这个人情的损失。”魔法使抢过话头说道,她道:“索科塔拥有任何人都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放过小姐。”
“我相信,但是人情就是人情,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法克斯有些惋惜这么说道。
他抬起手,他的手上只有一截剑柄,可他却像是握住了一把无形的长剑一样对准了奥丽菲亚:“殿下,我会保留您全部的尊严,您可以选择任何一种死法。”
魔法使眯起眼睛,她不是武者,看不见那里有把剑,但是法克斯的无影剑一直为人所知,那是他自最坚硬的寒冰之中凿出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神器,像是冰一样透明。
奥丽菲亚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得不放下皇女,让她依靠着自己的肩膀道:“我会跳到海中去,这样你也算是完成任务。”
“不,殿下,如果你活着,那就相当于我没有偿还这个人情,我讨厌欠人情,更讨厌偿还第二次。”法克斯摸着他没有胡子的下巴,拒绝这个建议后开始沉思,他突然道:“我倒有个好主意。”
年轻男人自怀中掏出一瓶药水,漆黑的药水看上去甚是不祥,魔法使惊呼道:“遗忘药!”
“总有人欠我人情给我这种实验品。”法克斯将药水抛给奥丽菲亚,后者废了好大力气才接住,武者随后挥出一道剑气,奥丽菲亚的口笼被劈成两段,可她的脸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殿下,让作为奥丽菲亚的你死去也是个好办法,这有可能能让你遗忘,也有可能让你死去,随后你要跳入海中,让一切交给命运。”
魔法使去夺药水,可是奥丽菲亚却阻止了她,即便仅仅是动了动手指她便无法拒绝主人的恳求。她咬开瓶塞,毫不犹豫将药水饮下,随后道:“但是你要知道,即便掩盖的真相,也终有一刻会被时间所托出水面。”
奥丽菲亚感觉到胃里被烧灼的感觉,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头跟着也像是被一百个人当钟敲一样疼,她冲着法克斯道:“狡猾的武者,我不会忘记你小计谋给予我的恩德。”
魔法使没有说话,她也被长剑逼迫着,她抱紧奥丽菲亚一言不发从船上跃下跳入水中,法克斯站在即将沉没的船头,他朝着海中挥舞了几剑,就在那两人刚才沉下去的地方又冒出了一团血花。
法克斯在船上大声道:“皇女殿下,不好意思,我得带点证据走。”
他从旁边拖了艘小船离开,没注意到他头上有只鹰一直在盘旋,随后许多年那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鹰总在他的梦中出现,啄他的内脏,令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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