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请待选修士亲自登记。”
他眼前红艳艳的人群稍稍骚动了一会儿,一名高挑纤瘦的少女牵着马从后面挤了出来,走到裴晨面前腼腆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声唤他:“希光哥哥。”
裴晨颇有些错愕:“就你一个?”
少女显然也尴尬得很,迅速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记了名姓便小步快跑进了玉椟馆。
裴晨笑着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想方湉这小姑娘和她家这群亲戚比真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
方家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来,聊天的聊天,耍刀的耍刀。裴门与方家本有些世人皆知的过节,裴晨自然知道这些人见不着裴门的队伍是不会走的,他又懒待搭理他们,抬脚就打算回去做自己的事去。
然而裴晨凳子还没坐稳
,耳畔便听得天际遥遥一声熟悉的鹤唳,喜得他从屋里几乎是奔了出来。
晴空中数点青黑渐渐在视野里放大,原是白鹤一行。
裴晨听见周围议论声渐起。那鹤背上少年们衣袂翻飞,无不是眉目英秀,朗月清风。但……这队列里不仅有鹤,还有飞剑。
众人在底下看得分明,那飞剑上仰卧着的少年一袭白衣,纵着剑忽前忽后,煞是自在。可裴门何时有这号人物了?
白鹤轻轻振翅,落于众人近前。少年们一跃而下,径直向裴晨走去。
和方家浩浩荡荡的阵势相比,裴门只不过来了四个人,实在是少得可怜。其中徐萧和裴音才是待选的,裴易则是要跟来瞧瞧他哥哥的。
至于陆铭?他是捎带的,权做护卫之用。
“裴门今年不是只有两个名额吗?怎么来了四个?徐家那边没报这位少主的名字吧?”方家有人高声笑道,“玉椟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徐萧下意识地看向裴音,而对方只是捧着名册细看,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裴晨倒有些讶然了。他离家许久,不大清楚此次究竟是什么情况,名册也没详读过,原以为自家的孩子总不成问题的。
但若徐家没有上报徐萧的名字的话,除开绝不会参加仙官推选的陆铭,裴门来的三个人中间,定然有一个人是并未入选的。
裴易眉梢一挑:“论起闲杂人等,贵府教敝门望尘莫及,实在惭愧得很。”
“咱们这可没有恰到推选年龄的闲杂人等哪。”
裴易猛地哽住了。陆铭忙悄悄地拉了拉裴音的袖子,却见裴音平静地抬起头,眼角微垂,颇似俯视。
他的声线算不得低沉,向来是清亮的。但他说得那么掷地有声,音色竟也因此生生凌厉了十分。
“我裴门事,何时容得方家置喙?!”
过去容不得,现在更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