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晓把本子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挡住了施未明的视线:“我娘说了,儿女情长会影响我行走江湖,爱恨情仇会妨碍我追求剑道。”
剑道,是他人生的真谛,猛男,是他诚挚的追求。
洛晓觉得,施未明应该也是对这一点进行了批注,毕竟此时施未明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复杂。
施未明不说话了,洛晓继续读话本。
“烛影摇红,洛晓褪下里衣,缓缓躺下,房间里的烛光渐渐暗了下去。”洛晓提笔,“差评,前一章我们还在吵架,为什么这里蜡烛灭了,第二天我们就如胶似漆了,这不符合实际情况,逻辑上过不去。”
施未明不知道该如何跟洛晓解释,毕竟洛晓此时手上拿的是删肉后的清水版,是失去灵魂的文字。
他有点庆幸,幸好没让洛晓看到中间的那段。
他又有点后悔,因为他知道洛晓心性单纯,却不知道洛晓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颂君山那群剑修怎么搞的,是都打算和自己的剑过后半辈子吗。
要不给他看看吧,施未明面上风平浪静,内心疯狂动摇。
洛晓缺失的那部分教育,就由他来开启吧。
要不告诉他吧。
“晓晓。”施未明唤道。
“干嘛?”话本枯燥无味,洛晓满脸不高兴。
施未明哄骗:“你过来,我让你看个宝贝。”
洛晓:“???”
洛晓没看到宝贝,因为在他的手碰到宝贝话本的最后一秒,马车外传来了一声大吼。
施未明嗖地一声收回了话本,看起来是内心极为挣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洛晓知道,施未明后悔了,今晚这话本,他是看不成了。
夜晚走山道,他们这是遇见山间打劫的凡人了。虽说如今天下太平,但各行各业讲求平衡,山林打劫虽然风险高收益差,但还是有不少人为爱坚持了这一行。
这个不用慌,问题不大,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好了。
洛晓心安理得地坐在车厢里,慢悠悠地拆了一包瓜子,倒在了马车的书案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凝神听自家员工解决问题。
“来者何人?”常虎下车,一声大吼。
“无名之人。”对方也是一声大吼。
“所谓何事?”常虎继续一声大吼。
“正义之事。”对方回以大吼。
这四声吼得太正,以至于常虎的九个小伙伴忽然打起了拍子。
常虎:“你半夜拦路不是个好货。”
对方:“我维持生路不可能沉默。”
常虎:“天色已晚你不在家中,你不够正经你太做作。”
对方:“家徒四壁我不来拦路,我怎么生活你行你说。”
虎哥是灵魂歌手,练习时长五年半,无时无刻不在坚持自己的音乐梦想,连吼个人,都还能和对方押韵,连吵个架,都还能吵出说唱的节奏。
平日里还好,虎哥的名头和身材足以令人闻风丧胆。
这次棋逢对手,双方在黑夜中,唱出了灵魂的共鸣。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吼了小半个时辰,生生在寂静的夜里吼出了一场临时演唱会,洛晓和施未明也没明白这群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一寸光阴一寸金,洛晓倒是不需要省钱,但是这马车中的每分每秒都无比怪异,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十分想尽快结束这场旅途。
再不出手阻止,这两队人快要手拉手肩并肩一起走花路了。
于是洛晓瓜子也不嗑了,提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