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到了那里一看,情况却不太应人所愿。
冰天雪地里,为酒而来的两人站在城北的某处巷口,只见四周皆是荒芜冷清,风声呼啸,莫说卖酒酒肆的半个残影,就是连一只经过的野狗都瞧不见。
也对,这么寒冷的天气,又快至过年,不少家户都收了门落了窗缩在温暖的家中,与家人围炉共话叙天伦,谁还会为了几个不值当的钱冒着风寒降雪在外当垆卖酒!
习惯少人半步的姜涞站在帝渚身侧,他先是看了看冷清寂静的周围,再望向沉着脸的帝渚,试探问道:“殿下,买不成酒,咱们,便回去吗?”
“……我暂时还不回去,想在外面走走。”帝渚忍耐的闭了闭眼,压声回道,“你先回去吧,过会儿我便回。”
没有烈酒压制的旧痛开始复发,姜涞再不走,她就快撑不住了,迟早她要控制不住的爆发失控。
她现在不能失控,最起码也不能当着姜涞的面失控。
因此抛下这句话,帝渚转身就要快步离开此处,却是突然左胸肋骨下的位置猛地一痛,就像是那处被长针一下扎入再快速拔出,虽不算很疼,却是痛意深扯皮肉,痛入骨髓!
这痛楚来的极快,去的也极快,不过是一夕之间的功夫,帝渚的脚步却一下乱了,捂着左下肋骨往后退了大半步,正正就撞到了刚好匆忙迎上的姜涞。
“殿下,你怎么了这是?!”姜涞惊措的扶住身子半软的帝渚,看她面色泛白,眉间紧蹙,扶住的那只手还在犹犹的发着抖,当即把他吓得手足无措,前后不知该是现在扶帝渚回府还是送她去医馆就医。
明明前面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帝渚就成了这样,要不是她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也没吃过什么东西,他都要怀疑她是中了毒!
“你别担心,我没什么的,方才只是没站得稳罢了。”缓过劲的帝渚立刻抚慰受惊不小的姜涞,勉强笑道,“这是我的老毛病,没酒喝就有些缓不过劲,过会儿也就好了。”
“老毛病?”姜涞疑虑重重的打量她苍白无血色的脸。
“对,老毛病。”肋骨下的牵扯痛还在断断续续,帝渚暗暗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佯作平淡,“你见过的,去年我在皇宫里也犯了一次。”
姜涞这才想起来去年那日帝渚缩在花亭下的狼狈之样,那时他看了是幸灾乐祸,可现在看了却是不住的心疼,何况听着帝渚的意思这老毛病已是持续多年,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帝渚的手,哑声再道:“殿下的这个老毛病为何不能根治?”
“战场之上受伤在所难免,我非伤非残的,这点伤痛不过一点小事,根治不根治也就无所谓了。”帝渚说的平平淡淡,半点不把这曾经差点是要了她命的伤痕放在心上,反而是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姜涞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况且,有了这伤,你不是更加心疼与我么?能让你多于我接触些,算来还是件好事呢。”
不想在这种时候帝渚还能借机调笑他,姜涞又怒又急,两人坦白心意以来第一次对她冷了脸色,严声斥道:“殿下,你别岔开话题,这事我是正经的!”
偏偏帝渚还在火上浇油,继续专注与逗弄姜涞:“我也是很正经的回答你啊。”
“殿下,你再这样我可就真
生气了!”见帝渚还是言语散漫的不当回事,姜涞气得快要炸了。
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林下将临走之际还再三的嘱托他近两日必须严跟在帝渚身边,万万不能让她喝酒过多,更不能让她出府独行一人去买酒!
他之前看林下将等人把帝渚管制的过多,未免不是太过妥当,毕竟她堂堂的一个大将军,又自控极强,只要不是伤及身体,那她想要做什么都不该管束过多,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不无多余,万一她一人在外老毛病犯了都无人能助一把!
若非今日他非要跟着她出来发现了这事,怕是这会儿帝渚又会像那次一样痛到缩到某处了蹲着呢!
事后待帝渚恢复许多,面色逐渐红润,行动无碍后,受此惊吓的姜涞铁了心不能放帝渚在外乱走,软硬皆施的把帝渚劝回了城主府,这之后无论如何也再不准她出府半步。
这次,像惯了贴心温顺的小媳妇的姜涞,倒是难得的强势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