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霍燕说道:“将军,属下没什么舍得舍不得,只想在此处专心练武,学文识书,做一个强者保国卫家,建功立业,等到有朝一日属下不负君心成为真正的好将士,好武兵,属下才敢来投奔将军,方不负将军这些年的辛苦栽培!”
听完两人说的话,帝渚无话可问,沉默半刻便颔首应允。
于是今早启程,帝渚身边的心腹将士只剩下三娘,林川,宴几同三人,少了几年过来堪比为伴为亲的在春冬与霍燕两人,三人的情绪都不太好,尤其是往常满口皆是浪言浪语的林川,一路下来少见的一个字没有说过,活像被拔了舌头的哑巴。
大清早的初阳未起,天色昏暗,寒霜悬挂枝头时,乌泱泱的一群人悉悉索索的出了城门,郊外广阔荒凉,唯能听见细索踏地的马蹄声,坐在马车里的帝渚掀开帘子往后看了眼,但见天幕阴沉的能滴出水,高高雄伟的城门伫立在沉沉黑幕下岿然如山。
这偌大辽阔的皇城城郊,除了守门的士兵便只听寒旗啸西风,再无一人为这群即将赴重远走的将士们送行,这一幕着实凄清到了极点。
纵使有人来送行又如何呢?
来的人若是假意假情,便显得可笑虚伪,来得若是有心人,除了徒增不舍与伤悲再无他物,倒不如不见尚且不至于难忍别离,况且帝渚也没期望谁能来给她们送行,只想再好好的看一看这才会一年不到的家乡外貌,免得多年后突然回想起时却忘得一干二净,实在可悲。
其实她对这陌生的皇城没有多少感情,放心不下的唯有一人罢了。
家何处不是家呢?有心念之人在的地方才算家,可惜天不随人愿,地不留人根。
心念此处,帝渚长叹一口气,便放下了帘子,她低头看见正懒洋洋靠在她腿上睡觉的松子,好歹舒心了些,伸手摸了摸松子的头后就闭眼摒除杂念,开始专心打坐。
同时,高巍峨峨的城楼上,有抹淡黄的削瘦影子站在厚重的城柱后,一直默默目送着城下的一群浩然的乌泱人马逐渐往远处飘去,越远越小,越小越淡。
最终化成了一点融入深海的水墨,消失在了起伏的地平线里。
几日后,皇宫忽然放出消息,皇帝的心爱男宠与大内总管姜涞接连病逝,众人听后却毫不关心,照旧如故,终归这偌大的皇宫没了谁都是一样。
定安是一个不大的州县,地势起伏较大,山岭多重,四季气候分明,土地肥沃,本该适合人们长居生活,可因为地处偏远之地,人口较少,官吏长史的管理制度不佳,百姓们的生活困苦难尽,后又多有暴徒四处占山为窝,各自占据经商外出的重要山道,抢钱又夺人,令百姓们惧怕不已,竟是青天白日的都不敢经过,上告府衙却连连不能根治,便愈发导致定安混乱,民不聊生。
定安的百姓们本就因猖獗的匪寇,无用的官吏,日日过的胆战心惊,叫苦不迭,恰好今年又逢收成不好,寒冬即刻来临,这便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生生饿死了数百人,一时间民怨四起,动静越闹越大,定安的官吏们解决不了只好上报天听,请求朝廷派来支援。
于是帝渚就被封为定安的州牧派来了。
半个月后,运来万斤赈灾粮食的三百亲兵卫军队日夜兼程的赶达到了定安,迎接他们的是整个定安上下的全部城主县令。
听闻今日晚些军队就会抵达,一干官吏们老早就等候在了城门外翘首以待,紧张又期待,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这来的人可是天下闻名的铁战神,凤歌的神话,举一无二的承平侯呢!这种人物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能在有生之年见一面!
因此他们远远瞧见有长长的车马人龙往这里靠近时,所有人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险些控制不住激动之情,纷纷冲上前去争相迎接这种大人物。
可当人龙车马停在他们面前后,第一辆车马不仅走出了一位华贵的玄衣女子,气质冷冽如冰玉,无疑这便是那显赫尊贵的大将军了!
人们正看的暗自赞叹此人的风华无双时,又见一只雄伟高大的金纹黑豹跟随下车,他们所有的激动兴奋立刻烟消云散,唯剩深惧忧怕,苍白着脸连连往后退,只恨自己不能当场转头就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