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一幕,令宋声临忘记了呼吸。
沈故南垂落的右手里紧握着玻璃杯的碎片,被割破的左手浸在放满水的鱼缸里,本该清澈见底的水被刺目的献血彻底染红,无法让人窥见当初的模样。
宋声临执刀无数,在手术台上,他的刀法精准无比,不管多么复杂的心脏手术,他都信手拈来。可是,此刻他却被这一幕吓得呼吸停滞,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
宋声临从不知道,死亡可以离自己那么近。他害怕得浑身发抖,摸爬带滚到沈故南面前:“南南,你别吓我……南南,你醒醒,南南……”
沈故南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仿佛永远都醒不过来。
失去沈故南的巨大冲击让宋声临一瞬间心如刀绞,他控制不住的大喊大叫,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能用狼狈不堪形容。此刻的宋声临没有一点作为外科医生的从容不迫,他抱起沈故南,一路跑到附近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被浑身上下沾满血迹的宋声临吓呆了,在郊外小诊所就医十几年的医生哪儿见过这种架势。宋声临小心翼翼把沈故南放到病床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纱布,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崩溃地大叫起来:“纱布呢?!纱布在哪里?!纱布流?!”
沈故南失血过多,郊外的小诊所根本没有血袋可以为他输血,现在唯一能救沈故南的办法,就是将他带到附近的大医院,那也就意味着他们马上就会被发现。
医生被宋声临的气势吓到了,他手忙脚乱找到纱布递给宋声临,从始至终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宋声临替沈故南做了简单包扎后,问医生借了车子,一路超速来到距离最近的德兴医院。
消失一周已久的宋声临和沈故南终于现身,宋青阳、许颂及沈故南父母在警方的陪同下一起来到德兴医院。手术室外,宋声临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连宋青阳和许颂来了都未曾察觉。
沈母见宋声临单独坐在手术室外,便猜到手术室里面的人一定是沈故南。她和沈父接到沈故南失踪的消息足足有五天了,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原以为找到沈故南,终于能喘口气了,居然又要经历生离死别的场景。
沈母压抑数日的愤怒一瞬间爆发了,她冲上前,顾不得仪态,对着坐在地上的宋声临拳打脚踢,一边大一边哭喊:“你还我儿子!宋声临,你还我儿子!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为什么要绑架他?!”
相比沈母的失控,沈父还算克制,他忍痛将沈母拽开:“别在医院吵了!”
沈母此刻已经完全失了智,她听不进沈父的话,扭动身体拼命挣脱:“放开!你让我打死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警方看着混乱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其中一个警察拦在沈母面前:“沈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使用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关于宋先生绑架沈先生一事,我们会把宋先生带回警局做详细调查的。”
许颂听到宋声临要被带回警局,顿时有点慌了,他向宋青阳求情:“姐夫,你得帮帮临临,他不能去坐牢的。姐姐就他一个孩子,你想想办法,救救他。”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宋青阳第一次对许颂生气,“临临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你太过溺爱他。他以为凡事都有你撑腰,你替他解决,只要在你面前认个错,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