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带着呼吸机，发不出任何声音。手却动了动，回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顾清泓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沉沉的睡去，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病房里瞬间被哭声覆盖。
表哥揽着他的肩膀，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可眼泪不受控制，他抹着眼泪，开口道：“她一直都在等你，这下终于能安心的走了。”
顾清泓出了医院，没回宾馆，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这些陌生的街道，都是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姑姑的离开，像是彻底切断了他与这里的联系。
每年清明回来，姑姑都会陪他一起去扫墓，他其实跟姑姑很少联系，也就每年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她。就算是这样，姑姑也依然挂念他。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当年他姐姐出事的河边，河水下降了很多，露出了岸边的鹅卵石。他走到桥上，探身往下看，河水静静的淌着，远不似那年夏天汹涌。
那年夏天的雨很多，几乎都是暴雨，街上到处都是积水。他姐姐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在下游发现，已经泡的不成样子，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他妈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也无法接受，最后彻底崩溃，一病不起。
老城区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远处多了几栋高楼，顾清泓顶着寒风，又去了老房子那里。房子里有灯光，已经有人入住，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才回宾馆。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他充上电也没开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期间他做了一个梦，是他姐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爸妈很高兴，家里的氛围也很热闹。
这热闹没有持续多久，一转眼屋里只剩他自己，他有些恐慌，开始喊爸妈，姐姐，回应他的只有婴儿的哭声。
顾清泓被哭声惊醒，拿起手机想看下时间，才发觉手机一直关机，开机的一瞬间，许安长的电话打了进来。刚摁下接听键，就听对方吼道：“你人在哪儿，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顾清泓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对方冷静下来，他才解释道：“手机昨天没电关机了，忘了开机，对不起，你还好吗？”
“非常不好，我整夜都没合眼，下次别这样了，我很担心你。”许安长语气柔和，却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疲惫，他整夜都在打电话，而电话那端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这让他很慌乱。
顾清泓心里很感动，却也很羞愧，如果不是隔着电话，他一定会紧紧的抱着许安长，可眼下他只能通过电话，表达自己的歉意，以及思念。
窗外天气阴沉的不像早晨，顾清泓站在窗前跟许安长聊了很久，直到他彻底安心，两人才结束通话。
葬礼是今天举行，顾清泓要去送他姑姑最后一程，县城里的墓地只有一个，趁此机会他要去看看父母和他姐姐。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顾清泓送完他姑姑，去了他父母的墓地，墓碑出奇的干净，旁边还放着已经枯萎的花束。表哥站在一旁，恍然大悟道：“忘了跟你说，年前有人来找你姐，女的，说是小如同学，她好像还不知道小如出事？”
“她有没有说什么？”
“留了张名片，让你回来联系她，说小如有东西在她那儿。”表哥说着，掏出钱包，把名片翻出来，递给他。
名片上的人叫宋瑜，顾清泓没听过这个名字，大概是他姐的大学同学。他收好名片，又去看他姐，向她报告小汐的近况。她姐的墓碑也很干净，上面放了一束蔷薇，他姐姐最喜欢的花。
顾清泓谢绝了表哥的邀请，一个人回了宾馆，外面雨已经停了，他在窗外站了很久，还是决定出去走走，明天他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