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容远感受到沈宁的眼神,又坐回沙发上问,“这么瞧着我做甚?”。
沈宁从刚才听到聂容远去淮北的时候便这么盯着他了,“这件事对督军府并没有什么影响,你做什么要冒风险跟商会演这出戏?”。
聂容远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不用担心,这事没有风险”。
沈宁瞅着他,眉宇间的疑惑不减,“凡事没有绝对,你以后绝不能这样了”,聂容远这做派学严世禄学了个十成十,沈宁承认他们在刀口上生活,确实要有破釜沉舟的气量,可他这总让人提心吊胆的也着实不好过啊。
聂容远伸手抚平了沈宁眉间的褶皱,拍了拍他的脸道,“所以这次夫人不能跟着我去淮北了,白师长在忙其他的事,王耀城和商会这边的事还要你看着,你替我控制着合肥的流言,绝对不能让我被商会算计了,更不能让王耀城占了便宜。我去淮北见一见陈老,过些日子就回来”。
沈宁听他说了一大堆,只好应了他待在合肥继续盯着王耀城的动静。
而聂容远这边出去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赵络宸从他这里高调的出去了,回去之后便召集自己人开了个会。过了几天城里便传出了要起兵的消息。兵荒马乱的时代,这种消息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商会已经开始有存粮的动向了。这个时候聂容远出发去了淮北。
王耀城坐不住了,元宵节赵络宸撮合两大名旦同台,而后在戏院外租了商铺,让大家都捞了一笔。此时两人虽然立场已经不同,聂容远又与赵络宸达成合作,那他也随着赵络宸行动想必不会错。
于是商会里分出的两派势力都开始争相购粮,把合肥的粮价抬到了一个新高度。
沈宁瞧着合肥这局势,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好不容易吸引来工作的外地人,也有的卷铺盖走了,地主们笑逐颜开地在家里算钱,农民正发愁着今年的吃穿。似乎正是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底层的人似乎也只能是利益斗争的棋子,任人摆布。
李继荣进门便看到沈宁正在桌后拿着笔发愣,走过去干咳了一声。
沈宁回过神忙引着李继荣坐下来。自从拜师后,沈宁跟着李继荣学了一段时间,发现李继荣待人非常和睦,便不像从前那般手足无措,有些行为动作也总有意识无意识地模仿李继荣,让原本书卷气过浓的气质多了些洒脱和威严,“老师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我去您那边就好,劳您跑一趟”。
李继荣递给沈宁一沓纸,然后坐下来,示意沈宁翻看,“整日在家里窝着,我这老身骨头再不出来练练,就要生锈了”。
沈宁疑惑地接过李继荣手上的东西,看了一页,上面写的是建校后收纳学生的计划。先是入学考核,然后酌选优秀人才,如果考上但家中付不起学费者可由学校资助。沈宁瞧了一眼李继荣,李继荣点头示意他看下去。沈宁翻开继续往下看。由学校资助的学生毕业后要在政府投资的报社工作满三年,而后不愿留在报社的人可自谋出路。培养的人才也多样化,事无巨细李继荣都分条列了出来。沈宁看完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些放眼大格局的人物,估计是李继荣当年领导南方政府的时候便想好的,只是长年战乱,一直没得到实施。如今办学资助学生,等他们毕业后皆可作为自己的势力,这个时代的舆论需要人去引领,而学校正好可以去指引他们。这个计划好,可以说非常好,可是现在他们依旧是那个问题,聂容远没有钱了,军工厂的投入已经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学校这边只怕是有心无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