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笃定的点了点头,仰首看向一年时间里不知不觉间又比他高出不少的向远,回答:“要去。”
向远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怎么,不过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想来父母大抵也不会第一次就看出他与向一之间的关系,可他却好像总觉
得无比的恐惧。
在恐惧什么,明确的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强烈的失去感,而这种失去,将是他无法掌控的。
“阿远,”向一把衣服仍在一旁,抬手捧住向远的脸,“不要垂头丧气,早就应该去见见他们,我很感谢,他们把你养育的那么好,让我再遇见你。”
“可你过的不好,我又能去恨谁?”
“谁也不恨。”向一靠近在他唇角落了个吻,很轻很柔的像羽毛一样的扫过去,然后继续说,“你爱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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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向远所想,这不过一场稀松平常的见面。
向一是个对外十分聪慧得体的孩子,只有面对向远,那点微小的,但向远十分喜欢的不理智才会轻微露头。
向远的养父姓关,向一也才知道,原来向远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关恪之。
向一能非常敏感的感知到,养父母对于向远给予极大的厚望,是真正额在关心他,照顾他。
他们给他取名恪,让他学法,要他做一个能规束自己的人。
某一刻在餐桌上,向远的养父母问向一这些年如何,关于他的父亲,母亲,家庭,他几乎不知该如何作答,本以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极大地心里准备,可是当真实的面对这一切,他却沉默了,哑口无言。
他们那样好的培养了向远,而向一让他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哥?”向远在餐桌之下紧扣住了他的手,喊了一声,向一才回过神来,有些仓促的回答道:“我父亲……几年前入狱了,母亲……”向一有些不再能说下去,转话道,“我现在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关父关母听完这些,到底是对向远之前的家庭有大概的了解,不用说,也知道有多么糟糕不堪。
可向远现在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用心培养的,最宝贝的希望,两人面上对向一仍是和善微笑的,这是官场上的习惯,但眼神对视之后,到底都有一个想法——我们的儿子,绝不能再与那个家有半点牵扯。
向一旁顾着难堪,自然是没有关注到这样的部分,但向远从小就生活在他们身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感觉得到向一掌心里不断冒出的冷汗,颤抖却仍在假做镇定的维持表面得体的折磨。
“哥,”向远把水杯推到向一面前,“喝点水。”
向一点头,抽回向远在桌下握住他的手,留向远一个人虚空这方才的姿势,冷汗蒸发,余留下指尖的阵阵凉意。
向远抬眸盯着向一越来越失去血色的嘴唇,好像什么东西真的在从他掌心溜走。
他的直觉没错,有什么东西,他最重要的东西,就像向一刚才把手从他的指缝间抽走一样,正在干脆,迅速的离他而去,而他却是能惶恐无力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