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清楚地记得你给我讲的每一个故事。”麦莉看着他轻声说着,她的性格和克丽丝还有他父亲哈德一点都不像,他们都很欢脱,但是麦莉很恬静,克丽丝总说是麦罗给她的影响。
30年代中末,在她还小的时候,虽然那时候麦罗和拜尔也在经历一些困难,但是麦罗每周都会抽一天去她们家跟小麦莉待在一起,他曾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得到了很多的宽慰和力量,如今她也长大了,在自己混乱不堪的时候,突然就长大了。
“嘿。”克丽丝走过来,跟他们俩打了招呼,拜尔对她点了点头,她轻轻抚了下拜尔的手臂,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拜尔再次点了下头。
麦罗伸手抱住了克丽丝,克丽丝也紧紧抱着他,手轻轻抚着他的背,眼角瞬间沁出了泪珠。
她还记得当年他来找自己时那副模样,为了拜尔四处奔波,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上,状态差到了极点,最终却也真的崩溃了。然后又因为一个消息从崩溃中将自己拉了回来,奔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结果一年以后再次崩溃着回来,以一种极度癫狂的状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麦罗也不可抑制的掉了眼泪,当初是她陪着自己一路杀出去,如果不是她在新闻界里四处奔波,他可能都查不出来他们被害的原因,也揪不出来那个校长的丑事。虽然最后自己已经极端到了点,她也还是站在自己的身旁,一如多年前义无反顾的让他做了女儿的教父。
“你把她教得很好,克丽丝。”麦罗说道。
克丽丝松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是你把她教得好。”
“别说了,哈德该生气了。”麦罗苦笑着说。
克丽丝也笑了笑:“别管那个家伙,他又不在。”
“辛苦了。”
“嗯,你也辛苦了。”
说着,两个人都轻轻笑了,眼角各有一道细纹,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门外的那些闲杂人,待了很久才离开,麦罗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他们的消息。
他拿起那一份份已经过了期的周刊,认真地看过了,日期并不规律但是很持续,这份知名的周刊从46年开始,就有一个叫帕吉德·杰斯的记者一直在写关于拜尔事情的文章,差不多就是那个校长事件被曝光之后,这个记者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事情,在文章里几乎接近准确的写出了当初的事情,还原了一些真相,还在文章内讨伐战时安全局,为拜尔鸣不平,从被转移到出院,都时刻关注着,一直到昨天出的一期,里面透露了他们回来的消息。
麦罗问了克丽丝这个记者,但是她并不知道,她也一直在看这个,去查过,但是没有见过本人,那记者就只写这件事,对他们很了解,就像专门等着替他们发声一样。
麦罗放下了那些东西,转身端起桌上的菜走了出去。
时近傍晚,他们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所有的人都围在桌子上,拜尔,麦罗,科瑞先生,休,克丽丝, 麦莉,山姆,山姆的妻子珍妮和他们的儿子。
没有酒酿,也没有欢腾的音乐,他们没有在庆祝,更没有在纪念感慨什么,只是所有的人都刚好在一起,就坐了下来,做了几道菜,平平淡淡的一起吃掉,偶尔闲聊几句,大家各自舒适。
是夜,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麦罗从小箱子里拿出了几瓶药,分别倒出了颗粒,将其中从标有碳酸锂瓶子倒出来的白色药粒放在了一边,将另一个倒在掌心里有些发蓝的药粒往嘴里送着,刚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他看了掌心里那颗药粒许久,然后又将其放回了瓶子里。
他捏着那个盛在小盖子里的白色药粒走到拜尔身边,递给他,正在慢吞吞刷碗的拜尔看了一眼,然后张开了嘴,麦罗喂给他药又把水递给了他,拜尔喝了一口咽了下去,然后冲麦罗笑了笑。麦罗亲了下他的肩膀,拿着杯子又走了出去。
他走到外面将椅子提到了门廊上,然后又提着垃圾走出了房门,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大垃圾箱处,将其放了进去。
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格林先生?”
闻声,麦罗看向不远处的院门口,铁门外站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麦罗也有些戒备的看着他,说道:“你是谁?”
闻言,那人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格林先生,我没有恶意,我想跟您说几句话,您不用过来。”
麦罗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站在了原地,问道:“说什么?”
“一切都还好吗?”那人问道,“您的身体怎么样?”
麦罗眨了下眼睛,想了下,还是回道:“还好,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没回答,他继续问道:“您开心吗?现在。”
麦罗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感觉他并没有恶意,“还好,不坏。”
那人好像轻舒了口气,他静静地看着里面,过了一会儿说道:“希望您一直开心。”说完,没再等麦罗的回答,那人便挥挥手转身走了。
麦罗站在原地还想开口再问些什么,但那人脚步很快,已经越走越远了,麦罗看着他的背影,自己一点都不熟悉。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车灯微微亮了一下,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灯光渐远,不一会就开进了小树林,消失在了星夜里。
麦罗也只好转身回了屋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拜尔在门上发现了挂着的一个小包裹,署名是麦罗。
他拿给了麦罗,麦罗看了看,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两封信件,麦罗打开读了一下,是自己写的信件,还是很多年前写的信。信里自己说自己收到了他的来信,很开心他能敞开心扉的与自己交流,他说如果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是一时的冲动,就要用最坚强的心理武装,义无反顾的去坚持,去坚定,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做最坏的打算,然后保证那个打算永远都不会实现......下面还有一段,麦罗读了读,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当时写的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自己写的收信地址,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收读者来信的时候。
读者来信后来变成了毒者来信,他那段时间天天都在烧信,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捡起了遗落在草坪上的一个信封,信封和其他不一样,上面写了回信地址。
他打开看了,是一个男孩,他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个男孩。
他收到过很多次他的来信,听他诉说着那些困惑,那些烦恼,那些绝望。然后他给他回了信,信很简单,之后他就没有再收到那个男孩的来信。
直到后来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此时,那封自己当年给他的回信,就在自己的手上。
他想他知道昨晚的那个人,是谁了。
桌子上还有另外一封信件,他打开看了看,里面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称呼:格林先生。
正文:谢谢。
署名:帕吉德·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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