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罗手朝后扶上冰袋：“我自己来就行。”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你去医院看看吧。”
麦罗摇了下头：“没关系，不用去医院，自己慢慢就好了。”
科瑞先生松开手，将药箱收拾起来又放了回去，转身走到房间里面将自己带的皮箱拿了出来。
“这次发病太急只能暂时给他用针剂了，之后就不能随便用了。我之前给你的药还有吗？”科瑞先生说道。
麦罗揉了揉头发，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了。”
科瑞先生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和两个小盒递给他：“没了正好，那个就不要吃了，吃这个吧。”
麦罗看了看那个瓶子，慢慢接了过来，皱了皱眉头。
科瑞先生合上箱子，犹疑了一下，问：“你之前说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麦罗捏着那个瓶子转了转：“他的实验室，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但是他说是他调错了设备电压，导致了爆炸。”
“他调错设备？”科瑞先生诧异。
“他是这么说的……或许是因为那天中午他吃了我给他做的便餐，里面有药……”麦罗说。
“爆炸大约几点发生的？”科瑞先生问道。
麦罗想了想：“我上完了一堂课……大概是下午三点多，我当时去图书馆的路上听到的。”
“药物确实会让人的思维迟钝，他中午吃了饭到下午三点，这中间少说有三个小时，不至于完全是因为药物，你别太自责。”科瑞先生说。
麦罗皱起了眉：“他做事情不可能出错的，如果不是药的原因……怎么可能呢……”
科瑞先生看着一边昏睡的拜尔：“我在想他这突然发病就是挺长的低沉期是不太合理的，来的路上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爆炸的刺激诱发他的极度亢奋，高昂劲头过去才陷入了低沉。这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其他兴奋的迹象？”
麦罗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爆炸那天他住在医院里，半夜突然跑回来了……这之前，好像没什么。”
科瑞先生点点头：“那大概就是爆炸的诱因……”
“不过……”麦罗打断了科瑞先生的话，“我之后去实验室碰到了和他共事的拉利教授，拉利教授说……爆炸发生那天上午，他们吵架来着，听他说吵得还挺凶，拉利教授说他很生气……”
闻言，科瑞先生坐在那里紧紧蹙起了眉头。
“这……会有关系吗？”麦罗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爆炸不是诱因……他早就开始进入病灶周期了。”科瑞先生说道。
“早就……”
科瑞先生说：“每天都在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压力大，再加上他有一定的先天性的遗传因素，他的母亲发病就是非常急而且很严重。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还不错，没有出现很明显的甲减。病症出现的原因无法明确的断定是具体哪一个环节，大脑神经再生分化，心境的不稳定及所作出应激性反应等各种因素综合作用。尽管一直以来我都有给他心理建设和疏导，还有后来的药物辅助，但并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不会发病，人的思维，情绪是最难以去控制的……”
闻言，麦罗坐在那里，背上敷着的冰块凉意津津渗入的皮肤下层，他将帕子拿下了来，冰块在里面融化帕子被打湿了一块，握在手心里凉凉湿湿的。
“如果……如果不吃药呢……”麦罗声音平静。
“我知道，这个药肯定比之前的药效要强，但……副作用也会更厉害。如果根本就没法治愈，为什么还要给他吃这些……”麦罗将手里拿过来的药盒子扔在一边。
科瑞先生说：“确实会有副作用，但是不能极端，药物会一定程度上控制他的症状……”
“但是却也在不断地侵蚀他的大脑，他不是精神病，他不是个疯子……他就是……他就是比普通人亢奋了一点，情绪化了一点而已。”麦罗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见过他亢奋起来投入到工作中的样子，他能几秒钟解出很复杂的公式，画出极其精美的图纸，他能提出常人想不到的问题，得出惊人的结论。是，那很疯狂，但一点都不可怕，他在发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我难以想象他比之前更加亢奋会是什么样子，又有谁知道他不会创造出难以想象的奇迹呢？”
科瑞先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口道：“麦罗，我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创造出奇迹我不知道，但是却会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恐怖的事情。实验室的爆炸……校方没有给出结论，我害怕的是，万一……你也看到了，他刚才对你的态度……”
麦罗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实验室爆炸不可能的，我相信他。刚才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他的习惯，是我太急了，我不应该去碰他的那些资料。他刚才肯定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我们把他惹急的。”
“麦罗，他是个病人……”
“不，他是个天才！”麦罗打断了科瑞先生的话，“他是个天才，天才的思维就是不一样的……”
科瑞先生看着情绪有些激动得麦罗，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看着稍微平静了一些得麦罗，科瑞先生说道：“低沉期很容易自杀……”
“我会陪在他身边的。”
科瑞先生皱着眉头：“他会伤害到你的……”
“不会的，他不会的。”麦罗坚定的说。
科瑞先生深深叹了口气。
“谢谢你，科瑞叔叔，我明白你，但我不会再给他吃药了。”麦罗说道。
“这是行不通的，你要明白，严重到一定地步最后就只能进行电休克治疗了。”科瑞先生担忧。
“不会，不吃药，更不会电击。我绝不会让这些发生的。”麦罗说道。
科瑞先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将药重新递给他：“这样，无论吃还是不吃，你都把药拿着。”
麦罗看着那药瓶，不想伸手接。
科瑞先生看着他：“唉……我也希望能像你说的那样，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就当是以防万一，留手准备吧，拿着。”
许久，麦罗还是伸出手慢慢接了过来。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赌，在冒险。”科瑞先生说道。
“嗯……我知道，我想，我不会输的，他不会让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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