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罗挠了下头,说:“其实是那个家伙早就算计好的。”
闻言,科瑞挑了下眉头,说:“可以想象,那个家伙。他们家的男人都是情种。”
麦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科瑞说道:“我想跟你说,我的侄子吉米,他也有个男......朋友。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我明白。”
麦罗微微颔首:“嗯,谢谢。”
科瑞轻笑着点了下头,问:“在你心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麦罗微微吸气,说道:“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科瑞问。
麦罗笑了下,点点头:“确实,他平时挺没个正经,老是做一些很难以想象奇妙的事情,大大咧咧上蹿下跳。头脑聪明,很热爱自己做的事情,工作的时候极其的认真,也很幼稚很爱欺负人,但其实他是个很细腻温柔的人,会有很柔软的一面但却不让别人知道,很要强。”
“会做奇妙事情?”
麦罗拢了一下头发:“因为一首歌到处打听唱歌的人,翻遍整个学校的花册找那个人的信息。为了制造偶遇借光所有那个人想借的书,千方百计带他回家,在很危险的地方看很美的景色,在冰天雪地中为解一个难题一坐几个小时,跑到火车轨道上看着火车撞上来,将一整个房间打造成太空的样子,因为观点不和当众和媒体吵架……”
科瑞笑了笑说道:“哇,听上去很……浪漫。”
麦罗不好意思的低头摸了下鼻子:“除了后面一个……”
“听上去不像是个会脆弱的人。”科瑞说。
麦罗摇了摇头说:“不,他会因为一些事情半夜跑到寂静的太空房里待一整晚,虽然会在第二天我醒来前回去。有的时候晚上睡觉会很不安稳,他从不在我面前泄露那些,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
科瑞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经常晚上那样自己待着吗?”
“也不是,我发现了几次,大概是因为白天工作的一些争执让他心烦,他说有时候烦躁的时候会在那里面平静。”麦罗说。
科瑞点了点头:“多长时间了?”
麦罗想了一下说:“大概春末吧。”
“性/生活呢?”科瑞声音平淡的问道。
闻言,麦罗抬头看了科瑞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抿了下嘴角。
科瑞看了看他一脸的难为情,挑了下眉头,转过身摘下眼镜慢慢用眼镜布擦着,说:“不用难为情,我听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年轻人,中年人,大家都一样。”
麦罗咬了下嘴唇,轻声地说:“就……还好。”
科瑞仍在慢慢擦着眼镜问:“频率呢,一周几次?”
麦罗捏着小指,磕巴道:“五,六……差,差不多……每天都……”
正在擦眼镜的科瑞顿了一下,然后问道:“是一直以来都这样还是最近?”
麦罗想了一下说:“挺长时间了。”
科瑞又重新戴上了眼镜,问“他最近有什么不同吗?比如说比之前亢奋。”
麦罗眼睛乱瞟了下,下意识的捏了下手腕,点点头说道:“嗯,有时候会……很野蛮。”
科瑞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又问道:“你们有吵架争执吗?”
麦罗微微舒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他会和同事吵。”
“嗯。”科瑞点点头。
麦罗听着笔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回头看了看他,他面前的纸张上已经在他说话的时候记了很多。
写完一行字之后,科瑞放下了笔,转过头对着麦罗笑了笑说道:“好了。”
麦罗问道:“我有帮上忙吗?”
科瑞点了点头说:“当然,很大的帮助。”
“他……还好吗?”麦罗担忧。
科瑞回答:“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很好。这是一种很难去控制也很难治疗的病,环境很重要,取决于很多的东西,身边的人的帮助固然很重要,但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本身。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分担他承受的东西,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助他吧。”
麦罗皱着眉头很艰难的问:“他也……精神……分裂?”
科瑞摇着头,捏了捏手中的笔说道:“不,这样的说法是不对的。他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做双相障碍。”
麦罗不解:“双相障碍?”
科瑞点了点头说道:“对,俗称狂躁型抑郁,是一种独特也很复杂的病,很容易和精神分裂等一些疾病混淆。有时会极度兴奋,思维高速运转,做事非常的高效;但有时会极其萎靡丧失对生活的所有动力,极端情况下会想自杀。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会不停地周期性反复,整个人就像处在冰火两重天,忽高忽下,但其精神是没有损伤的。”
麦罗微微垂眸,皱着眉头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他有的时候确实会极其投入到一件事里,神采飞扬,全然不会顾及外面的世界,有的时候又会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说。”
科瑞说:“嗯,就是病症的表现。好的一点是这是可以治疗的,但坏的是复发率很高,这个过程是很煎熬的,不仅仅是对他本人来说,也是对身边的人。他和他母亲都是,不过他还没有像他母亲那样,这只是刚开始的一些征兆,几乎是没有办法用药物的,目前只能进行心理方面的疏导,保持身心的舒畅,不能有太大的压力,一般情况下不会太糟糕。”
科瑞停下来,叹了口气:“像他那样的人,很难保持没有压力,上帝给了他不一般的头脑注定他要承受一般人承受不来的东西,即使现在做到一切都很好,也很难说未来的哪一天他不会碰到那根临界线。”
麦罗抱着一条腿说道:“我能做什么……”
科瑞看着他说道:“别告诉他,尤其是他父母的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别让他喝酒,咖啡最好也别喝,容易引起兴奋的东西都别吃。”
麦罗点了点头。
科瑞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知道杰克跟你说了一些事,我觉得他行不通,其实他也明白,我们明白此刻的你们之间的那种感受……有时候死亡这个词听上去不可怕,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去,但是给你一个预期,让你慢慢等待它的到来,这个过程是难以想象的折磨与痛苦。除此之外,你们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麦罗看着房间一角的一个落地灯,灯光明亮,他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准备什么,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猝不及防的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我只能选择我想要去抓住的,然后全心全意的去相信。”
科瑞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深深的呼了口气,说:“他有你是他的福气。”
“大概,我有他是我的幸运。”麦罗轻轻笑着说。
闻言,科瑞勾着嘴角点了点头:“上帝不会忍心让你们受太多苦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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