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宴拿手捂脸算是了了一桩事,“你先别急,我在旅途中见过于管家,是他告知的,于管家和你家人都在四处寻你。”
陆泊宴这一说于擅抽咽的更甚,声嘶力竭道:“我爹我娘还有于伯,天啊!那群吃人不吐骨头混账,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不会随了他门的意!”
等他声嘶力竭过后才想起陆泊宴来,“多谢兄台告知于某家人的消息,敢问兄台名讳?”
陆泊宴又在黑暗中摸索着过去贴着墙边坐下,“我姓陆名泊宴,是寿州霍县人氏,本是要去邓州的怎知会遭了此祸。”陆泊宴眨巴了眨巴眼:魏怿这会定是在想方设法的要来救自己吧。
“于公子又是怎么被抓了进来?”陆泊宴又问。
于擅重重的咳了两声缓了口气无力的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宋初年间科举可以说是读书人通往仕途的唯一途径,科考制度大体同唐代一样,有常科、制科和武举之分。考试阶段也仅有三种级阶,一级是由各州举行的取解试,二级是礼部举行的省试,三级就是殿试。
于擅这次就是经县学夫子的举荐来参考州试的,从小熟读诗经、诗赋和时务策论这场州试对他来说不难,考后心情难得放松一路回程自是赏山观水一路悠然。
不出所料,也只能说于擅运气不好,行至应山地界眼见天黑他就找了户农家入住,不巧就是入了人贩子的窝点。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日夜颠倒我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只要我不松口就会一直被他们关着。”说着于擅又重重的喘了口气:“我多日未曾进食肚中难耐便晕了过去的,他们不会对关押的人毒打,伤了皮肉的模样卖不了好价钱,他们想要听话的能随便任由他们拿捏的,只要松了口就会被人带出去学琴棋书画、史文雅记,如我这样的自是被饿着渴着活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群人用的是心里战!空间逼仄、不知日月,长时间的孤独、压迫如此便会击破人心底的防线。
“于公子先缓一缓别急着说话。”陆泊宴能听出他那撕裂的嗓音所带出的无助和对于命运的无望。
“无碍。”于擅自嘲道:“让我多说些吧,我怕时间长了哪天自个就熬不过去了,怕忘了自己是谁!怕自己真死在这腌臜的地方。”说完又扯着干裂的嗓子狂笑不止。
陆泊宴用锁链撞了撞墙壁发出“哐哐”的声响他担心于擅在这种境遇下真把自个给逼疯了,忙安抚道:“于郎君,听我的休息会,于伯正沿路找你,总有一天会找到光化县地界来,还有我朋友也在外面,他一定会找机会来救我们的。”
于擅止了笑声灰灭道:“没用的,光化县是个黑暗到底的狼窝,县官恣睢,百姓默然,官官相袒整个光化都是烂到骨子里了,你那朋友想要出手相救就是同整个光化县为敌,又谈何容易!谈何容易!”
整个光化县!陆泊宴想简单了,若是普通的人贩子看管不该如此严密。
整个光化县!如此想要这里边定是牵涉到了朝廷命官!
陆泊宴暗自心惊是自己莽撞了,魏怿在外面必会照他说的调查清楚此事而后上报官府,若上级官员都牵扯了进来那魏怿的行动可就险了!
魏怿在山上常于各种野物打交道想要在山林里解决追来的人自是简单,一路隐藏身形未有任何暴露就随马车进了光化县,朴刀原留在
骡车上的想必也被那伙人贩子给搜罗了。
马车停在县中深处的一所巷子里,巷子里一户宅院的后门打开马车随后驶入,宅子围墙很高魏怿不知里面的情形便起足轻点飞身落于宅子侧墙外的一颗粗壮老树上。
有老妪上前撩起帘子对车内的陆泊宴不知说了什么,他就犹犹豫豫的蹭下了马车胳膊被老妪搀扶着进了中堂。
后院的护院有四人来回巡视,魏怿看的一清二楚他没有轻举妄动,他又趁着天暗围着外宅看了一圈,宅邸很大,红墙黄瓦、假山水石、楼台亭阁,各种饰物展现的可谓是奢华夷尽。
等天彻底黑了才见各层小楼也都点亮了油灯,廊下不时有些模样清秀俊朗的男女被人带领着进了阁楼。
不成想一个小小的城县竟有这样扩卓的宅子。
陆泊宴已经进来两天也饿了两天都滴水未进,这期间有一年轻妇人来过一回,无非就是劝诱他放聪明点出去伺候人总比挨冻挨饿的强,陆泊宴充耳不闻就跟坐着入定一般丝毫未动,那妇人巧言劝说看他无所动容更是尖声骂了两句扔了半个杂面饼子撂下半碗水走了。
饼子和水他都没动,于擅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他们已经把于擅当做不存在的“东西”打算活活饿死他。
陆泊宴试着叫了于擅几声于擅那边丝毫没有动静,锁链太短他是过不去了只能拖着饿过劲的身体辗转来去适着拉长了声音呼唤起来:“于擅,于擅,听我一言,黄泉路上过,奈何桥上踩,吾来劝君见孟婆,有何怨苦诉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