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都忘了!”廖小三娘扔掉手里的一捧子锯沫小大人似得说道:“村西头有户人家里养的老母鸡孵了一窝小鸡苗,老母鸡昨日也不知怎的死了,天太冷那户人家也说小鸡苗怕是活不成了,幺叔说陆小郎君家里日日都有木炭烧可暖和了兴许能养活,就让我来问问看陆小郎要不要养鸡苗子。”
养鸡啊!这事他还真做不得主了,就算是要养也不能在他屋里养了,魏怿是个习武的晚上稍有动静就会警醒,要是养几只初来匝道只会咋咋叫的鸡仔子魏怿晚上也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陆泊宴去织房叫了阿现出来问她要不要养鸡仔。
“养吧,家里后院就一只鸡了,就算没有这几只小鸡苗我还想着等早春的时候去别人家里去淘换几只呢。”
“那行,我这就去舀一碗豆子去换。”几只要死不活的小鸡仔也不值什么,就算是宰了吃肉也只是够塞两口鸡骨的,不过交情没在那他也不能白要,一碗豆子去换也算合情理了。
“陆小郎我给你带路去。”廖小三娘也够欢实了,陆泊宴来西村也快一年了这村里人他也没挨个认全呼,别看廖小三娘还小这村里的人谁是谁家的她可是能挨个的说道清楚。
天寒地冻的村子里也少有人出来走动,养鸡的这户人家也是西河村的原住户家里也是姓王的,陆泊宴和廖小三娘去的时候这户人家的老妇人正在扫院子,院子里的七八只鸡也是散养的,地上还有不少鸡屎。
隔着几根竹篱笆陆泊宴说明了来意,老妇人脸上也笑出了褶子,“豆子我哪能要你的,几只小苗子死了也是可惜的,陆家小郎要是能养活那也是好的。”
陆泊宴不愿白要人东西,说来说去豆子还是给放那了,鸡崽是三公一母,他们来时也没带小竹篓子索性和廖小三娘一人手里抓了两只带回陆家。
瓦延看见抓回来的小鸡仔也直说不好养活,地上还有一小堆锯沫这东西没什么用处瓦延就让他给鸡仔子们做窝铺着用了,锯沫有一定的保暖性沾了鸡屎也好清理这东西用来做窝比稻草还好使。
直到过了正月初十寿州地界都没下过一场雪,陆泊宴感觉这样挺好,不怕下雪就怕化雪,化雪的地表气温会更低一些真要到了那时候他也只能跟别人一样在家窝冬了。
今早上墨先生回来了,陆泊宴去后山上呆了一天,他在一旁安静练字而墨先生和翁老在争执一盘棋局,无非又是落子悔棋罢了。
“朝中形式如何?”翁老索性也不争了悠然的说起朝堂之势。
摩擦着手中的一枚棋子墨先生道:“潘美任北路都招讨制置,已率先挥军北上驻兵北汉都成晋阳,朝中言传官家此次会亲征。”
“亲征啊,他可是个惜命的,肯腾窝也是难得了!”
墨先生这一局赢得辛苦见翁老头也不欲在复盘索性收棋子入榧木盒,“身边多了几个忠良善臣辅佐,他就是想松懈都难。”
俩人闲来无事也会谈些庙堂政事,陆泊宴有时也会听一耳朵,至于墨先生为何消息来源会这般详细他也从未过问。
“先生,我打算把手里的白蜡卖出去。”陆泊宴抖了抖刚写好的一张字交给先生看。
“事无信不成,商无信不兴。”
看了他写的蒋蒋歪爬大字墨先生也无意在指教了,“你可想过这等作为会将陆家置于何种下场!”
“我知翁老和先生所忧,这等买卖要是传出不妨会有肖小为利而来,家中人口单薄又都是妇小想要保住制蜡方法也不现实。时机不成熟我也不会贸然行事的,俗话说的好,“上面有人好办事”陆家没钱没权的我可不想平白招了灾祸。”
陆泊宴撩起衣摆盘腿而坐:“我阿娘近来在打造织机,她虽未同我说我也大概知道她手上的银钱不多,这些白蜡攒着也是攒着不如换成现钱先给阿娘先用着,至于出货我又懒得攀附权势想来想去只能走下下策了。”
翁老浅饮一口清酒见陆小郎的心思如此缜密不免对他的“下下策”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也是前两天陆泊宴脑受激才想起来的,“打价钱战,从价格上下手,此物怕被人惦记无非是此物有利可寻,那若它利小且薄呢,薄的还不够某些人为此动歪心思呢”
“那也防不住有居心的人得了法子在把此物价台高。”墨先生食指和中指微搓着说道。
“先生说的是,不过我若把做白蜡的方子宣扬出去呢?”
墨先生似知他所想般放声一笑:“善。”
商户重“利”同样重“誉”,就陆泊宴这样专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想来也是没人敢尝试了。
“把眼前白花花的银子拿去换成几个叮当响的铜板,你小子舍得?”翁老问他。
“为何不舍得,翁老看我像那般俗气的人?”陆泊宴也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