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猛地抬头，看着杜父的眼睛，慌乱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人，孩儿只有爹娘，孩儿只愿同爹娘在一起便好。”他抱紧杜父的腰，泪不知为何不停流淌。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快要涌出来，他拼命去平息将要来临的风浪，守护自己的一片净土。
“那孩子不是还在等着你吗？你不能丢下他不管啊……”杜父笑着，身形渐渐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不！”杜言去抱住他，却跌倒在地上。
夕阳西下，黑暗渐渐降临，将杜言小小的身体包围。冰冷，寂寞，瞬间抓扯住了他的心。恐惧蔓延全身，他忍不住蹲下来，拼尽全力保护自己。
忽然，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软糯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怕不怕，有本公子在，谁也不能欺负杜矮子。”杜言本能地朝那温暖靠去，努力汲取更多，贪婪似饥饿的野狼。
“不怕。”
杜言醒来的时候，王瑾然正趴在他旁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眉头紧皱，很是担忧的样子。他抚上王瑾然的脸，轻声问道：“是你在等我吗，瑾然？”
动作虽轻，但王瑾然睡得也不沉。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有泪痕。“阿言，你醒了。”
杜言拭去他的泪，将下颔搁在他头上，道：“嗯，让你担忧了。”他的声音还透着虚弱。父亲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抽去了他的一魂一魄。
王瑾然挣扎着起来，把桌上的粥端了来，舀起一勺，道：“幸好，粥还是热的，你快吃一些。”杜言微微张嘴，口中干涩的感觉让他皱眉。他坐着，任由王瑾然喂他。
“瑾然，我睡了多久了？”他觉得全身无力，应该躺了很久了。
王瑾然收拾碗勺的动作一滞，垂下头，青丝掩住了他的神情。“两天了……”他看着他那样平静地睡着，已经两天了。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杜言就会这么一睡不醒，没法同他喝酒，陪他吃饼，给他唱戏，更没办法亲吻他，给他一个宽慰。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几乎看尽了前十多年的记忆，还有一些，不是记忆……
他疲惫地闭了眼睛，光落在他身上，宁静淡然。
杜言微微一笑，道：“你醒了便好。”说完，就端着碗出去了。
有风吹过，带着淡香，落在他身上。春日好似一位娇俏的姑娘，眉色里还藏着一抹忧伤，感叹着在生机盎然中的无声的凋零。
杜父的灵位就此摆在了祠堂，旁边是杜言的母亲。
杜言拿着三支香，边点燃边道：“爹，你就这么随母亲去了。”他插上香，缕缕青烟袅袅。
他退回跪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两个灵位，沉默不语。
王瑾然站在门口，望着杜言的背影，转身离开。
茶馆里几近座满，王瑾然左顾右盼找了许久才看到王梓然的身影，对面还坐着白沐云，谈笑风生。
“这不是王小公子吗？”王瑾然正要喊，却听见有人叫他，转身看去是谢晋。
王瑾然脸色忽地变得很难看。他记得这人和杜言不和，曾经还差点打起来。所谓“夫唱夫随”，他怎么瞧这谢晋怎么觉得他丑陋。
“前几日听说杜言的父亲去了。”谢晋拉住他，眉间轻皱，“虽说我同他关系不好，此前也找过他的麻烦，但允许我说一声抱歉，对之前，也对这事。”
王瑾然甩开他，道：“知道抱歉，那便请你莫要去打扰他。”说完，他转身便要去找王梓然。
“明晚，梨园阁，我们为他排了出戏，邀你们一同来看。”谢晋这次是真好心，而且梨园阁都担心杜言就此一蹶不振，“我们都希望他快些好起来。”
“谢晋，你和我三弟在这里说什么，一起来喝杯茶啊。”王梓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旁边，他附到王瑾然耳边，问，“他欺负你了？”
王瑾然摇了摇头，心中还在考虑谢晋说的事情。
“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先走了。”谢晋这人，除了为情爱冲动一些，其他方面也还不错。王瑾然脑子里一直都是杜言那愁苦的面容，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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