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便是不反对了?”王柳氏让四人回座位坐好,问道。
王辰逸哪里还敢有意见,也自然不会有意见,自家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只要不犯下大错,为人父母,又怎能过多为难于他们?今后的路如此长,四人要承受的还有许多。
“老爷!夫人!大少爷他……他回来了!”王富跑得有些急了,喘着粗气。
众人都起身往外看,只见王悦然踏着薄雪,笑意盎然。
“悦儿可算是回来了!”王柳氏忍不住泪,喜极而泣。王辰逸揽过她,轻拍她的肩头,却不察觉自己也蓄了泪。
王悦然先向二老行礼,道:“孩儿迟归,望爹娘原谅。”他的发上还落了雪,睫毛也微湿,眉眼间还有日夜兼程的疲惫,但身姿挺拔,不失风度。
王柳氏朝他招手,笑道:“回来便好,快来坐下。”
王悦然入座后才发觉今日的座位好像有些不对,王梓然和王瑾然未坐在一同,分别是坐在白沐云和杜言旁边。他不由出声问道:“二弟和三弟这是怎么了?”
座中皆笑。
王辰逸轻咳两声,拿出家主的威严,道:“今后,在座便是一家人了。悦儿,以后白沐云和杜言就是你的弟婿了。”
王悦然一愣,左看看王瑾然,右瞧瞧王梓然,豁然笑道:“恭贺二弟、三弟,如今就要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王悦然很早就开始打理家业,一心扑在家事账本上,也没时间觅一个良缘。如今两个弟弟都已与心上之人携手,他心里叹息,看来自己也得抓紧些了。
“大哥,缘分自然会到的,敬你!”王瑾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众人都端起酒杯,欣然饮下。
年年岁岁,王家从未如此热闹,灯火直到三更还未熄。酒香飘散,醉了夜色,醉了江南。雪也悠然而落,像微醺的仙子,轻落人间。
王梓然不胜酒力,醉醺醺地被白沐云带回了白家。
杜言饮了几杯,便只是喝茶,在一旁看着王瑾然给王悦然他们灌酒。王瑾然顽皮得很,划拳一直耍赖,叫别人也喝了不少。
“杜言,嘿嘿。”王瑾然吊在他身上,一身酒味。杜言不禁皱了皱眉头。
“杜言,我要看日出,你记得喊我。”王瑾然闭着眼睛,手搭在他颈上,由他抱着。
杜言低头轻吻他的眉间,柔声道:“好。”
卯时,杜言叫醒了王瑾然。王瑾然睁眼只觉头疼,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瑾然,不看日出了?”他拍了拍王瑾然,问道。
王瑾然转过身,拉着杜言的手,道:“头疼。”
杜言掐了一把他的脸,笑道:“谁让你昨夜倒床便睡,更何况你喝了那么多。”
王瑾然睁眼,道:“新岁家宴,高兴嘛,而且……爹娘能同意我们的事,我很欢悦。”他撑起身子,在杜言唇边落下一吻。“我这就起。”
笺书回家了,像这种端饭倒茶的活儿,杜言自然就担了下来。
“如今还早,这是我叫厨房另做的。”杜言拉他一起坐下。桌上摆了丰富的早膳,瞧着就很有食欲 。
两人静静地吃着。王瑾然时不时抬眼看杜言,又埋头偷笑。
收拾了碗筷,王瑾然带杜言爬上了屋顶。
“阿言,还记得这里吗?”王瑾然拉了杜言一把,然后两人稳稳坐在上面,等着日出。
杜言忆起五岁那年,王瑾然就常为王梓然顶罪。有一次,他拉着自己爬上房顶,看着王辰逸在院子里,拿着戒尺四处寻他,两人是又害怕又偷乐。
他握紧了王瑾然的手,望着天那边。温柔的橙光从远方奔来,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束落在他们身上化作薄衣,杜言捧起王瑾然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唇齿相抵,濡沫相交,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离别十年,短暂相聚,不知何时还会分别。世间多少事不得知晓,世间多少憾不得弥补。就在此时,便于此刻,相拥相吻,岂不乐哉?
他们相互靠着,浅笑安然,望着新岁伊始的日出,内心平静而满足。
“新岁快乐。”王瑾然道。
“嗯,新岁快乐。”杜言看了一眼他,回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