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摇头苦笑道:“二哥,此事从头至尾便与姑苏蓝氏无关,怎好麻烦你出面调停?”
蓝曦臣微笑道:“正是与此事无关,我才好居中调停。若能消泯这段恩仇,也是功德无量之事。再说了,阿瑶的事,怎能说与我无关呢?”
金光瑶低头抚摸案上瑶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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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云深不知处静室中,蓝曦臣正在教他弹奏《洗华》之曲。自乱葬岗突兀崛起之后,赤锋尊聂明玦的压力一日胜似一日,脾气也愈发暴躁了起来。
譬如清河聂氏有个附庸家族,正在夷陵附近。那亦是一个体修世家,故而哪怕夷陵、清河相隔千里,也毅然决然地挂起了清河聂氏的旗号。这个家族几十年来忠心耿耿,而今却在乱葬岗的竞争与压力下出了不少问题,甚至这个家族之下的一个庄子,位于夷陵境内的,被乱葬岗一波“公审公判”下来,庄主被砍了脑袋,少庄主赔偿了家里近半的田产,为的竟只是打杀了几个家仆奴婢这种“小事”。
为了安抚聂明玦愈发暴躁的脾性,金光瑶专门学了《洗华》一曲,以助聂明玦清心敛性。然而他毕竟不是自幼习琴,一遍学过后,还要时不时来找蓝曦臣继续复习、巩固。
这次聂明玦不来云深不知处,也与此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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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金光瑶又是沉默,蓝曦臣轻声问道:“阿瑶,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金光瑶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子轩与子勋已捕到了贼人,那人与我有些旧交,与蓝氏,更是……唉……”
“已捕到了贼人?” 蓝曦臣隐隐有了猜测,迟疑问道,“难道是……”
金光瑶点头:“秣陵苏悯善。子勋对他多方拷打,一口咬定当真有背后指使之人。” 他又叹息一声,“唉,谁不知子勋就是希望苏涉能‘承认’就是魏无羡在背后指使的?就算不是如此,当真‘揪出’背后指使之人的话,也可凭此‘功劳’堂堂正正地混过与温情的赌约。” 言至此,金光瑶面露不忍之色, “我偷偷去囚室中见过苏涉一面,当真是惨不忍睹,连琵琶骨也被穿了铁链……”
蓝曦臣不忍听此刑狱拷打、屈打成招之事,又知此等事上,他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便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令尊与子轩公子便由着他这般胡闹?”
金光瑶苦笑摇头:“父亲只想尽快除了这贼人,我等出发前一日,已下令直接处死了。”
蓝曦臣思忖片刻,叹道:“也好,只是这样一来,非子勋公子当众赔罪不可。我看那温情亦非得理不饶人之辈,若子勋公子诚心致歉,想来她也不致非杀伤子勋公子性命不可。”
可金光瑶的下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让蓝曦臣的头皮有些麻。
“可子勋将苏涉偷了出来,带来了姑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