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坐在沙发上很久,发麻的小腿告诉他要做些什么了。迟遇把小腿平摊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皮肤上,不热但也暖洋洋的,迟遇弯腰握住脚趾往靠近自己的方向掰了掰,缓解了很多。又曲起膝,捏了捏小腿,放松了下紧张的肌肉。穿上拖鞋,慢慢走到厨房洗了手,倒了杯热水,时不时喝一口。
迟遇拿到体检单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不是说身体的悬浮感,而是意识的不稳定。感觉周围笼罩着一层薄烟,看什么都不很真切。而且思维连贯性也不太好,总是走神,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事情让迟遇感觉很丧,像15岁的自己,看着一切发生,又无能为力。
指尖传来的烫痛感,让迟遇缓回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一张协议书。看了两分钟,把协议书平摊上茶几上,有点怀念似的摸了下“闻桦”两个字,是他签字时一贯的行草。那个人的字和他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人冷冷淡淡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但写的字又是给人桀骜不驯,热情如火的感觉。
迟遇心想生前的自己可没这么现在这么果断,可能因为人死了就没那么执着了吧。
以前的自己哪管这么多,只想着不能和闻桦分开,像抓着最后一颗稻草,死都不肯放开。连闻桦那样淡漠的人,都会时不时被自己烦的颦起眉尖,后来那一个月自己仅有见他的那四次,每次他都把白天很少摘下的银边眼镜放在一旁,边听自己每次都重复拒绝离婚的话边捏鼻梁。那时候是真的厌烦了吧。
迟遇深吸一口气,把签了自己名字的协议书收回文件袋后放在茶几醒目处。心想现在这是闻桦把离婚协议书拖助理交给自己的第三天,这次快速点签了字,能让闻桦少皱点眉吧。
既然是做梦,就少折腾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然后拿起手机按了个1键,对面不出意料又是闻桦的助理张渚。
耳边传来男子清朗带点歉意的声音:“迟太太,不好意思啊,闻总现在在忙,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吗?方便的话我可以传达”
“没关系,协议书已经签好字放在茶几上了,麻烦张助理交给闻总”
对面好像楞了下:“好,我会传达的”
数秒的静默.......
男子的声音打破沉默:“迟太太,问下您接来有什么打算吗?”
“叫我迟遇接下来啊,应该出去走走吧”
“去散散心也好,那,迟先生”
“张助理再见”
迟遇走到阳台,给繁茂生长的番茄和青椒浇了点水,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城市的冷漠在夕阳下竟也显得有点温柔。
迟遇低头喃喃:再见。
他已经不想再做这个梦了,这个梦让他格外的孤独。
这非常像他看过的一首诗:“我和你一样孤独,和你一样不能爱生活,不能爱人,不能爱我自己。我不能严肃认真的对待生活,对待自己和别人。”
他想醒过来,想回到那个小黑屋,至少那里没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