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沈木舟这人，很温柔的。”杏余语气轻柔沉稳，向溪水缓缓流淌，“我不是可怜他，他总觉得我在可怜他戏弄他。其实不是，我就是看他那样子，心疼。”
沈清商静静听他说。
“他与其说不相信我喜欢他，我觉得他更不相信他自己。他觉得我不可能喜欢他。”杏余自嘲，“其实我有什么呢？我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嘛。”
“你俩的事我也看不明白。只是你如果喜欢他，大概需要耐心一点。这孩子小时候过得不容易，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不过他应该，也不难追的吧。”沈清商猜测着道。
“也许吧。”杏余笑道，“就算是难追，也得坚持着往下追啊。”
沈清商看他样子，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小太阳似的青年围在沈木舟身边，是不是也能把这块又冷又硬的冰烤化了呢。
没人怜爱的人只能自怜，自怜久了，就容易自艾。
沈木舟猛一睁眼，周围黑漆漆一片，他跳下床扑到窗帘前面一把拉开窗帘。
已经是黄昏了。
昏黄的光线微弱地照亮室内，沈木舟在傍晚的时候，视线会变得不好。可是天边却有着明紫色的绚丽烟霞和极漂亮的银灰色云带。
沈木舟糟糕的情绪，好了一点。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没有来地厌恶黄昏。沈木舟就是这种人。
他恨恨地在心里责怪杏余，睡什么睡，要不是睡着了，能一醒来就是黄昏吗。
肩上落下柔软厚重的触感，然后全身都被裹起来了。
“你有事啊？”杏余也刚睡醒，嗓音沉沉。
他见沈木舟嗖的一下跳下床，吓了一跳，还以为误了什么大事呢。
“没有。”沈木舟刻板僵硬地回答，他被杏余隔着被子拢住。似乎，还能接受。而且杏余的存在感太强，已经可以让他忽略这种没头没尾的不爽了。
“嗯。”杏余还没太醒。他脸靠在沈木舟肩上极短地打了个盹儿。
“是不是该吃晚饭了？”沈木舟打破尴尬。
“你饿了吗？”杏余道。
“没有。”一日三餐，虽然很麻烦，可不就是这些事吗？都得做。
“刚睡醒，下去走走吧。从进了你家，我还没溜达过呢。”杏余道。这当然就是假话了。
“好。”沈木舟勉强答应道。他套上毛衣和大衣。
杏余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羽绒服，他是见识过南方的冷的，湿冷朝身上钻，穿多了热，穿少了冷。简直是魔鬼。
沈木舟没拒绝，穿上了。他见杏余就穿着大衣，问道：“你不冷吗？”
杏余无所谓地冲他笑了笑：“我没拿。今天不穿了。”
“没拿？”
“我没有。”杏余笑道，“柜子里没我的衣服。”
沈木舟哑声了，他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递给杏余：“我的，你先穿吧。”
杏余接过来，穿在身上。
两人在沈家这座宅院里晃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宅子，并没有种花啊草啊的，反而都是些极其高大的乔木。
杏余看着，恍惚有一种回了家乡的错觉。
虽然明知这辈子是回不去了。
“你喜欢？”沈木舟见他一副感慨欲言的样子。
“嗯。”杏余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这些高大的乔木，他问沈木舟，“你喜欢杨树吗？”
“一般。谈不上喜不喜欢。”沈木舟道。
“白杨。那种树很高的。”杏余一提到这个字就不免哀伤自己逝去的187厘米的身高，“还有银杏。秋天的时候，一条街都是金黄的落叶。还有松柏，四季常青的。”
“这是梧桐。”沈木舟道，“你说的那些，都是北方的树木。”
杏余微笑：“对呀。我不是在北方上大学吗。我喜欢那儿。”
原主一直在北京上大学。
沈木舟反而陷入了沉默，半晌，他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回去接着上大学？”
杏余父亲过世，加上沈木舟继承家业。沈木舟的专横，生生打断了杏余的学业。
又上大学啊……不过这次是普通大学，和军校不一样，又是在繁华的北京。
所以杏余痛快道：“想啊。”
沈木舟睫毛微颤。
“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你陪我一起去吧。”杏余道，“我一个人去北京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