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他又说:“要是方便的话催一下鬼手张,我刚才给了他一张补助金申请表,这会儿他应该填好了,你拿来盖了章,下午送去镇办公室。”
我奇怪道:“补助金?”
“是啊。”郑书记朝我笑笑,“他领了二十年了,这孩子刚落地就没了爹娘,村里得给他办啊。”
经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村档案本上确实有个叫张明衡的独身户,还没满月爸妈就丧生于槐阳大地震里了,不过上头的照片还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我一时没跟鬼手张现在的模样联系起来。
这一想他还怪可怜的,我应了郑书记,转身告辞。
我先去了一趟上涚区46号,拿表格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问问昨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喜欢钻牛角尖,哪怕我对于自己被这种玄乎其玄的事情缠上感到非常厌恶,但既然叫我撞上,何况还大有要我性命的势头,我就非要把它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我一边走一边分析,李建更和陈英的纠纷是围绕他们死于地震的儿子展开的,而陈英的资料上分明写着她护子而死,还有一长段赞美词,可我看到的却是她死于李建更的手下,有没有可能是资料出了错?
按照我所见来推论的话,有没有可能是李建更蓄意杀妻,然后买通了什么人,有意把她的死因改了,正好披上地震的幌子掩人耳目?
我心漏了一跳,那李小延呢?李小延真的是死于地震的吗,还是和他妈妈一样另有其因?
我想着下午去镇里找找资料,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方向,直觉告诉我二十年前那场地震一定是关键,且鬼手张的爸妈也折在那里,经历了昨天那出活见鬼,说不定他也想要查一查。
我停在上涚区46号的门前。这是一幢带点欧式风格的小别墅,外头装修得很精致,尽管岁月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但同也让它更具有古城堡的风味。
我想鬼手张的爸妈生前一定是有浪漫情怀的人。
我敲了敲门,“张明衡?”,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仗着白天胆子大,又敲,敲了半天,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这情景太熟悉,以至于我绷紧了身体,条件反射地以为又要故地重游,结果门后露出半张脸,那人没好气地说:“是你啊。”
我放松下来:“你好。”
“有事?”鬼手张看起来很烦躁,声音也懒懒的。
我说:“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他嗤笑一声,似乎并不想配合,“有什么事不能睡醒再说?”
我不太高兴,板着脸说:“你昨天打我打得可开心?”
他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少了些,“抱歉,我下次注意。”毫无诚意的道歉,我更加火大。
“果然是你。”我不自觉地皱眉,“我先不问那些唯物的问题,我就想问你,关于那堵墙和房子里的事,还有二十年前那场地震,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居然还记得?”他的笑意消失,又扳回了原来那张臭脸,“虽然我很意外,但我现在真的很困。”
“难道你不想查查当年你爸妈……”我话音未落,大门“砰”地一声,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这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我好心提议,他却当成驴肝肺。
我狂敲门:“你补助金还要不要了?我下午要去镇里,你现在把申请表给我,我数到三你不开门就算作废了!”
“一。”
“二。”
“三”——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张黑白相间的A4纸从里面伸出来。只见东西不见人,看来他是不打算搭理我了。
我扯过申请表,人都还没转身,门就又“砰”地关上了!
鬼手张,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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