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你我夫妻一场,你为什么,为什么连生了个孩子都不肯告诉我。”
他的心像是快被揉烂了一般,又酸,又涩,碰一碰都疼。
钟桥以前原来是那般的爱他吗,自己是以男妻的身份嫁给了他没错,但他却为自己生了个孩子。
楚珏想着又去看那黏人的小奶包子,脸蛋藏起来了看不见
,只略微记得是白白胖胖的,像是发好的白面馒头,早膳里配上苦芽茶和春熙楼的水晶虾仁粥,是钟桥最喜欢的。孩子的身量不高不矮,恰好是这个年岁里最适合的。发丝乌黑顺化,这点倒是像自己。
钟桥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可笑。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告诉你这是你的孩子?我再求求你不要赶我走?”钟桥气得肺都疼了,却还是一副冷静的模样,他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控,说出一些更过分的话,但他实在不明白楚珏有什么可委屈的,“楚珏,不是只有你才是男人。”
本是心里酸拧得要死,可钟桥的这一番话将楚珏心中苦水全变为岩浆,熔炼他的血肉,烧毁他的骨骼,只剩下一片灰黑的焦土和滚烫的热度,灼得他五脏六腑逗疼。可他只有沉默。
小不点感觉到爹爹非常生气,虎头虎脑地探出个脑袋,钟桥不知道他要干嘛,托了托孩子肉乎乎的屁股,小不点“啵”一声亲在了他的脸颊上糊他一脸口水:“爹爹不气,小不点也是男子汉,小不点长大了保护爹爹和爷爷。”又转头朝着楚珏吼“坏人走开!走开!你惹我爹爹生气了!快走开!”
楚珏打从孩子出现便想抱抱他,亲亲他,因着父子天性,他看小不点是越看越爱,现在孩子吼他一声,他还有些带了凄楚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也没有和儿子相处过,不知道怎么逗他开心,就知道他叫小不点……唔……小不点明显是乳名,大名……
“这孩子命苦,也算得上有爹生没娘养,我这糟老头子也不会教孩子,我家明溪就没教好,从根儿开始就烂了,还赖了楚公子您一身泥,孙子我也没教好,冒犯了,楚公子倒是别见怪啊,这孩子自小没娘的,也怪可怜。”钟振看不得自家傻儿子还和楚珏那王八蛋黏黏糊糊的样子,悄没声息地走过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一句话语调拐个山路十八弯,生怕楚珏听不出他言下满满的讽刺,谁知道倒吓了钟桥一大跳。
钟振将小不点聪钟桥怀里接过去,瞪了钟桥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送客,等着我在外人面前揍你?”
钟桥顺着他爹给的台阶,稳稳当当开始整理心绪,也有力气赶人了。“你也看见了,我们这,是真不欢迎你,你一来我们全家都不开心,你走吧,别来了。”钟桥说着,想将楚珏推出门去。
楚珏贪恋着钟桥带给他的触碰,但也实在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也不想被说成是“外人”,
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居然朝着钟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他顿了顿,看了眼钟振怀里的孩子,接着说,“爹,我知道,当初我做错了许多事,我现在来就是为了——”
“老头子当不起,钟桥给我回来屋里跪着去,钟一,送客!”钟振居然听也不听,极地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便抱着孩子扯着钟桥往屋里走,屋檐上模模糊糊传来钟一一声“晓得了”。
楚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脚勾着屋檐倒挂下来的钟一扯着领子揪了起来,一掌排在他胸口,用了起码八成力,震得楚珏嘴里都泛起一阵腥甜。但他没还手。
钟老爷说他是外人,看钟一却是自己人。
钟桥三番四次与自己说别再见了,队钟一却是有气撒气毫不掩饰。
他不知道钟一这个下人在这五年里,在着一家子中,扮演的说一个怎样的身份,但他知道这一掌自己受的活该。
钟一跳下来,看楚珏隐而不发的样子,素来面无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一丝嘲讽。
呵,故作姿态。
也不知道当年钟桥到底看上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