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楚公子,居然被逼着嫁给了这种人,我呸,坏人名声的癞子!”
……
路人在说些什么?钟桥听不真切。父亲被气病了,需要钱去看大夫,可钟家说钟老爷墨守成规,不能发展钟家,还生了个不阴不阳的孩子无法替钟家开枝散叶,硬生生将钟桥父子除了祖籍,赶出府去,一分钱都没给他们。
钟桥来到楚家,却没有人愿意给他开门。他在烈日下站了许久,喊了许久,才等到晚归的楚珏。彼时楚珏坐的是丞相府的马车。钟桥有些看不懂了。
楚珏听说他是相回来收拾东西,便领了他进去,也没追究为什么之前无人放他进来。
钟桥将能带走的都收拾了,这些应该能让他与父亲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先过上一阵,但他还是有些话想问楚珏。
例如,楚珏是不是和丞相有什么干系。
楚珏倒是回的很快,是。
原来如此,难怪庶出的二叔敢对长房出手。
钱庄,是个很吃香的地方。钟老爷当家的时候,和丞相常有往来,丞相走私盐得来的钱统统都是钟老爷洗的。洗的干干净净。丞相要钱,钟老爷要权,有钱便能置办房产田产,有权就能保下唯一的儿子,万一他那天做了杀人放火的勾当,钟老爷也有信心能救他一命。
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钟桥知道。
楚珏怕单一件“天阉”无法将钟家父子扳倒,便还联系上了丞相,以后的钟家钱庄若是他楚珏做主,能多让一份利于丞相。
于是丞相出手了,官始终有本事碾死民。
这些都是楚珏亲口告诉钟桥的。钟老爷从不让钟桥接触这些事。
钟桥从没见过他一口气说上这许多话,看来一定是高兴极了。
钟桥当即在书房研磨,写了一份和离书,签好字给了楚珏。
钟桥一双桃花眼里像是含了泪,他看着楚珏,想看他最后一眼,然后忘了他。
楚珏看到钟桥的眼,心里抽痛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可时间太短,他还来不及捕捉,钟桥便已经转身离去,楚珏下意识去拉他,却只有衣料划过他的掌心,没有钟桥的温度。
再多的爱,再热的心,遇上了楚珏这种人,钟桥认了,是他活该。
说不上多难过。钟桥离开楚家的时候想,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傻事呢,不难过,就当吃一堑长一智,让他日后改了这恶霸强抢民男的坏习惯,不难过。
日头太大,钟桥的汗水和眼泪混着一起滴下来,很快被蒸发了。
眼泪没有出现过。
钟桥的伤心绝望也没有出现过。
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自己和楚珏说的最后一席话。
……
“你这么恨我,是因为我逼你嫁给我吗?”
“我堂堂七尺男儿被你逼迫下嫁,还不足以恨你吗?”
“那若我没有逼你呢,我是诚心诚意爱慕你呢?”
钟桥泪流满面,却不敢去擦,不擦就是没哭,没人看见,就当作没哭。
“你的诚心诚意我要不起,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所思慕的是女子,而不是——”
即使楚珏没说完,钟桥也能明白,在楚珏眼里自己就是个怪物。
去你娘的狗屁一见钟情。钟桥给了自己一巴掌,抹干净眼泪回家去了,家有自小便疼爱他的老父,仍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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