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声,屋内只有两人对峙地喘息声,烫破寂静。
陈说的眼泪也涌上来,“阿悉,你还太小了,你不懂...”
何悉气极反笑,“我太小?我不懂?我早在六年前就全懂了。”
“但你父亲他,他重病在身,可能...”
何悉掷地有声,“他就算现在立马从世上消失,也和我没有关系。”
陈说心惊,第一次感受到何悉戾气十足的样子,她就像一只刺猬,不让任何人多走近她一分。
陈说抿唇扶额,尝试着冷静下来,“何悉,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事情,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呢?”
“苦衷?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吧,你觉得她会有什么苦衷?才会在别人家的妻子还没过头七的时候就登堂入室!”
何悉颈下青筋暴起,在黑夜中都清晰可见。
“陈说,别再替他说话了,你不了解他。”
陈说被她语气刺得一凉,拳心攥紧,“我没有替他说话,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我想帮你走出来。”
何悉语气暴戾,俨然已经失控,“我不需要走出去!这就是事实!”
陈说含泪看她,“何悉,我不是谁的说客,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何悉未应,低喘着粗气,还没从暴怒中挣扎出来。
陈说心累,想过去抱抱她,又觉得两人之间莫名生出了千尺的距离。
她低头自嘲地一笑,“一年,终究还是短了些。”
何悉的身子当场僵住,静了几秒,她不可置信般问出声,“你是觉得,我不了解你?”
“从相遇到现在,我们只经过了一年。何悉,如果你了解我,你就会早些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我明明可以帮你的。”
陈说语气也染上哭腔,两个人就像黑暗中的困兽,谁也不肯再让一步。
“陈说...你竟然,竟然说我不了解你?”
陈说不清楚为什么她要揪住这个点不放,话题已经偏离,现在何悉父母的问题仿佛不再重要,矛盾最终在激烈的情绪中爆发。
何悉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你不应该这样说的。”
门在身后被重重合上,陈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地步。何悉赤红的双眼,怒吼的质问,冲垮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一瞬间对父亲的思念、心中压抑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呼啸着带她往更深更冷的黑暗中远去。
屋子里慢慢转静,空荡的低泣渐渐传开,陈说跌坐在地上抱紧了自己。
她明明是想帮何悉的,为什么却成了这样?
呜咽渐低,陈说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她要彻底冷静下来,才能去找何悉说清楚。
手边蹭到一个硬物,陈说摸索到手中,发现是一只手机。
老式诺基亚,翻盖的那种。
陈说皱眉,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手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中。
她抹干眼泪,轻轻翻开机盖,屏幕投出幽幽的蓝光,打在她脸上。
手机没插SD卡,左上角显示的是无信号。
通讯录没有号码,短信箱没有消息,陈说越来越疑惑,不清楚这个手机的由来和目的。
难道是...何悉的?
老式手机的功能就那么几样,直到陈说点开“音乐”,才在里面发现了两个未命名的文件。
陈说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第一个。
声音微弱而嘈杂,她把音量键加到最大。
“...谢谢大家,那我简单给大家唱一段《Never enough》,谢谢大家对我们剧组的支持...”
陈说一愣,这是她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便是悠扬的清唱,手机年岁已长,带着很多此起彼伏的杂音,但每一句歌词就像榔头一样锤击在陈说胸口,惊得她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