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快走吧,雨下得太大了。”
何悉擎着伞,另一只手和她紧紧相握,任风吹雨打,绝不分开。
陈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悉正坐在沙发上,她擦着头发走过去问:“洗好了吗?”
何悉点头,身上换好了白色的睡衫,她伸手牵住陈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事情完成的还顺利吗?”何悉问。
陈说猜到她问的是什么,答道:“还算顺利吧,如果花没有被冲走的话。”她话音一顿,问何悉:“汤姐跟你说了?”
何悉点点头,“说了一点。”
陈说把毛巾搭在背上,给何悉和自己都倒了杯热水,慢慢开口,“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他三年前去世了,胃癌。被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恶化得很快,医生说他捱不过一年。我之所以放弃做音乐剧演员,转而进演艺圈也是因为这个。”
陈说哽咽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吗?他以前最喜欢看我演剧了,只要有时间,他每一场都会去。但是自从他生病以后,他甚至没有力气走超过十分钟的路,更不可能坐着飞机火车去看演出了。所以我想,如果能在电视上,让我爸爸看到我,哪怕只有一次,也是好的。”
何悉牵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捂暖她。
陈说转掉眼眶里的泪水,笑着道:“不过没关系,我爸爸很坚强,他真的坚持到,在电视上看见我了。之后每年的今天,如果我不在家,我都会在附近的山上找一棵树送上鲜花。因为我爸爸说,不管他在哪,都会像大树一样,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何悉轻轻抹掉她溢出的眼泪,温声道:“《圣经》里说,肉体虽去,灵魂是不死的。就像你想他一样,他只是到另一个世界去想你了。”
何悉伸手指了指天,“你看,今天他也保佑着你呢。”
陈说眼睛发酸,心里却是暖的,她抽了抽鼻子,闷声道:“你还不回去睡觉。”
何悉立马拉了脸,晃着她的手,“姐姐你好狠心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你看我手都泡肿了,你还赶我走。”
恰巧外面雷声轰响,何悉瑟缩着躲进她怀里,“你听!打雷!多可怕!”
陈说忽然想到她上次因为怕打雷而干的蠢事,一时间也狠不下嘴让她回去了。
“那你跟我一起睡?”
何悉迅速点头,叨得跟小鸡似的,“我睡觉可老实了。”
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陈说用遥控调了晚灯,何悉往她胸前蹭了蹭,清新的洗发水味就钻进陈说的鼻腔。
何悉得寸进尺,又用一只手环过陈说的腰,只听陈说“嘶”地一声,何悉立马起身问:“怎么了?”
陈说扶着腰,“没事,上次不小心撞的。”
何悉拨开她摁住的手,轻轻掀起衣角,本该白嫩的后腰浮现出一大块褐紫色的淤青。何悉皱着眉,俯身上去轻轻吹气。
微凉的风从腰线吹过,陈说腰眼一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赶紧拽起半倾的何悉,“不疼的,快睡觉。”
何悉悻悻地收回只伸了半截的舌尖,把头埋进枕头里。
屋外雨声减弱,陈说轻轻开口,“何悉,那么黑,你不怕吗?”
何悉闷着声音,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怕,但是更怕找不到你。”
陈说只觉得心都化了,她悄悄伸出手,虚抚过女孩清晰英挺的眉眼,低笑出声。
何悉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她,见她心情变好,又开始耍赖,“姐姐,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我听歌睡得可快了。”
陈说也都顺着她,“你想听什么?”
何悉把头埋在她颈下,低缓出声,“Never Enough。”
陈说一愣,不知道她怎么清楚自己会唱这首歌。
何悉抬起头看她,“姐姐唱呀。”
陈说在脑中过了遍词,悠长绵软的声音似雨线滑出。
“I'm tryingholdbreath(我尽力摒住呼吸)
Letstay this way(顺其自然不敢聒扰)
Can't let this moment end(生怕此刻幻然消逝)”
何悉做了一个梦。
她坐在雪夜的路灯下,为她丢失的玩具伤心地哭着,小何悉好难过好难过,一双手冻得又麻又红。直至一个人影走到她面前停住,半弯着腰伸出手,垂坠的长发扫在小何悉的额间,她仰头听见干净的声音,“我们回家。”
那双手是暖的。
她就再也不难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