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明冉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人是何时起身何时离开的,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
幽灵,这个词倒是有几分适合曾经的孟洵。可是不应该,在他的心里孟洵不应该回到这个样子。
他再一次错过了知道这个人身份的机会。
就是孟洵啊!心底有个声音说,可是理智始终无法相信这种毫无缘由的直觉。
虽然他确实是在等孟洵的过程中被人迷晕绑到这里的,可是孟洵为什么要绑他?孟洵想要约他去哪里约他干什么都可以直接说,只要他有时间他都不会拒绝,因为他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那么又该如何解释绑着他的这条绳子呢?这条绳子先是绑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又被牵引至他的脚踝,将他的双腿也绑了个严严实实,不知道是绑的人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绳子不够长,手腕和脚踝之间牵着的那段绳子的长度不足以让他伸直躯体,并且就算他尽全力把身体蜷缩起来也不能够让自己的手摸到封住嘴巴的胶带。
到目前为止这都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他被绑架了嘛,但是问题是,这个人为了防止他的手脚被绳子勒伤,特意先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垫了一层毛巾,然后才把绳子捆上,绑匪会这么多此一举吗?
绑匪,会抱着他睡吗?
想不明白,明冉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住在一个满是警察的大院里,听过的犯罪故事可以从日出讲到日落不带重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故事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生活得很好,他生活中的人都很好,他想象不出有谁会满怀恶意地做出这种事情。
孟洵吗?为什么呢?
他记得孟洵站出来跟他一起承担内务扣分责任的时候,记得孟洵坐在台阶上非要休息的时候,记得孟洵跟他一起坑林宜休,记得孟洵第一次笑,记得孟洵乌黑的眼睛,记得孟洵灰头土脸的样子。
明冉想到这些觉得很开心,他渐渐缓了过来,腰已经不怎么疼了,他要谋划怎么逃出去。
他努力地翻过身往床边挪去,受那条绳子的限制,他不能站起身,只能先将脚移出去试探一下床到地面的距离。出乎他意料的,床离地很近,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床垫和床单的简单叠加,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厘米,明冉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挪到了地上。
床的对面是一张矮矮的桌子,桌上有一盏台灯、一只黑色的闹钟、一个黑色的杯子以及一叠厚厚的书本。桌子的前方正对着一扇窗户,左边堆了几个纸箱和两个行李箱,右边如明冉所料,是门。
且不论这扇门有没有反锁,还是受那条绳子的限制,明冉现在只能蹲着移动,他就算移动到门边他也根本够不到门把手,所以他决定先挪到窗边,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扇窗户颇有点落地窗的意思,它离地面很近,而且有专门突出来的一小段没有跟桌子对齐。窗户拉了窗帘,但窗帘的质量不怎么样,遮光度极低。窗户的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挡了它的大半部分,导致窗帘上的两块亮度对比异常明显。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没被遮住的部分和没对齐桌子的部分基本是重合的,这个地方毫无疑问就是他的最佳观察地点。
明冉蹲在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他有些不适应地回头遮了遮眼睛,紧接着,耳边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那个人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