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林磊怪声怪气的捏着嗓子:“我们大尤春心动了。是哪家倒霉姑娘啊我瞧瞧……”
几个人笑闹着出门,林磊拍拍胸脯:“今晚哥请客吃饭,今天没夜间拉练项目不是吗?咱们一人喝两杯啤酒,操,嘴里淡出个鸟!”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此刻的尤远和靳悦。
按说尤远他们在包间,靳悦跟王正强在大厅,怎么都碰不着。可是,学校食堂条件再好毕竟比不得外面的酒店,包间里不会设有单独的卫生间。这不,两人在厕所门口碰上了。
尤远斜斜叼着个烟卷,一边扣皮带一边出来,领口解开三个扣子,露出胸口些许的毛发,红着脸膛像个流氓。
靳悦也喝了点酒,不多,不至于醉,可是足够壮胆子。
少年嘴唇微哂,嫌弃的不加掩饰。他以为轻的没动静的气腔,其实已经小小声的出了口,很不巧,落进了听觉灵敏的尤教官耳朵里。
“小流氓。”
尤远不敢置信的挑了挑浓眉。
呦呵,现在还有人敢这么骂他?!上一个跟他这个兵油子起刺儿的家伙,被他压着蹲在部队公共厕所里,双手撑着踏板做俯卧撑做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求饶,差点没一头栽到粪坑里。
惊讶之后不是愤怒,更多的是好玩。
尤远站在门口抓了抓头皮,舌尖勾着烟蒂掉了个方向,一转身,跟着靳悦又钻进了卫生间。
眈了一眼,两个蹲坑都敞着门,没人。很好。
尤远一脚把房门踢上,顺手拧上了反锁。
站在小便池那里解裤子的靳悦被门响吓得一激灵,满眼恐慌的回过头。
两人瞅了个眼对眼。
尤远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摇三晃的走过去,说着话烟卷都不掉,要多坏就多坏的样子:“怎么着?敢骂教官了?”
靳悦手忙脚乱的拽好裤子,忿忿的梗着脖子:“你看看你哪儿像个教官?教官带兵期间允许喝酒吗?”
尤远低头看看自己,很认真的样子:“哪儿不像?再说了,我干嘛要像?老子就是教官,板上钉钉管你的。不服?”
靳悦气极却说不出话的样子极大的取悦了尤远,尤教官火上浇油。
“啧啧,再看看你。学生军训期间允许喝酒的吗?我带你去问问辅导员?”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现在又不是军训时间。”靳悦扬着下巴,好斗小公鸡样的:“你别以为我怕你。”
“不怕最好。”尤远呵呵的笑,拇指和食指捏着拿下烟蒂,冲着少年呼出一口烟:“我最喜欢治刺儿头。服了还有什么意思?”
“你!”靳悦咬牙,咯嘣咯嘣的:“变态。”
“对了,靳悦同学,你这流氓变态叫的挺顺口,能解释解释,我怎么就流氓变态了吗?”尤教官弹掉烟头,双手抱在胸前,一点不觉得自己仗着个高块头大欺负个小孩有什么不妥。
“你看看你,穿个衣服还不扣扣子,这算不算军容不整?”靳悦还挺有词:“还叼个烟卷,难道不像小流氓?”
尤远从裤袋里摸出手机,低着头一通摁,很快把手机屏幕杵到少年眼皮子底下:“来,看看汉语词条解释。流氓,指的是不务正业,经常寻衅闹事、文化素质低的人。也指那些对他人不尊重、对他人有下流语言或动作或思想流氓的人。”
身材高大的男人轻松往前逼近两步,把少年逼到墙角:“我不务正业吗?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带兵,不怕苦不怕累。至于寻衅闹事更是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的?至于文化素质低,这个,我文凭是不高,大专毕业,可也不至于低下。最后这条,”男人眯着眼睛笑,酒气都拂到了少年脸上:“我对你有下流语言还是动作?”
靳悦一张白净的脸气的通红,伸手去推男人:“你站远点!臭死了!我告诉你你这是性骚扰!”
一句话出来,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靳悦悔不迭,自己怎么就气的胡说八道了呢?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冷不防尤远伸手,放肆的拧了一把少年的脸颊,一触即分:“都被你骂了,我还不骚扰一把多亏?”
先是一愣,旋即靳悦怒气冲冲,眼睛都气红了,跟个怒发冲冠的小兔子有一拼。
少年啊的一声大叫,一把拽住男人的大手,低了头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尤教官肌肉结实的小臂上。
……………………………………………………
军训还有六天。
早上被寝室里的老大叫醒,靳悦懊恼的简直不想活了。
他昨晚怎么就一时冲动,幼稚的张嘴咬人了呢?
自己小时候一气急就会干这种事,好在慢慢大了这项技能好像也消失了。谁知道晴天霹雳,居然,居然……
烦躁的翻了个身,靳悦盯着雪白的墙面发呆。
那个小流氓太气人了,被自己咬了不仅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哎我说靳悦同学,你可别把你一排小白牙给崩掉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能忍!
靳悦一边念念有词的在心里列着单兵作战方案,一边洗漱完成后被室友拖着往操场跑。
还没等靳悦想出个甲乙丙丁,站在队伍最前面背着双手的教官就让他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不对。不是黑大个小流氓尤远。
教官回过头,果然不是。
等到新教官一板一眼的交代,尤教官因为部队有紧急任务安排而提前回去了,剩下几天军训将不再回来的时候,靳悦头脑空空的简直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情了。
队伍里发出骚动,更多的是暗戳戳明晃晃的松口气。尤教官太严厉了,换掉简直不能更好。
靳悦抿着唇,心底里愤怒沮丧还有那么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失落。他把这归因于自己的报复落空才有的情绪。
后面的六天军训,靳悦过的没滋没味。
没人斗,果然少了很多的乐趣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