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郁觉得自己肯定要在布满石头的溪水里摔得头破血流。
他甚至在失去平衡的那一霎那,构想了自己死在溪水里的样子。他大睁着眼睛,像死鱼一样仰望着灰色的天空,溪水伴着血水从他眼前流过。
但他最终没有摔进水里,他被人扶着,仍然留在独木桥上。
游郁愣了愣,顺着那只拖住他后背的手望过去,肖弥笑着站在水里,“你看你看,我都说了你要摔的话,我肯定接住你,怕什么。走吧,我牵着你过去。”
“这水很凉啊!”游郁倏然皱起了眉,“你这样裤子和鞋都湿了啊!”
“你要是摔了就湿全身。”肖弥低头看了看自己浸泡在溪水里的半截小腿,“太阳这么大,晒一会就干了。”
游郁沉默了,他抓住肖弥的手,在他的牵引下走过了独木桥。
石滩上的太阳的确不小,肖弥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脱下外套丢在游郁头上,“遮着点太阳,别把你晒伤了。”
“哇,你可不是把我当成个病妹妹。”游郁倒也没有把外套拿开,仍然盖在头上,用两手抓着,“对不起啊,和你出来玩还让你这么费心。”
“我带你出来肯定要保护好你啊。”肖弥笑着眯起眼睛,“要不然得算工伤。”
“您能闭嘴了吗。”游郁翻了个白眼,在肖弥身边踱步,也想找块石头坐下,但是找不到离肖弥近一些的。
“来,过来坐。”肖弥朝石头边缘挪了挪,腾出了点位置让游郁坐下。两个人侧身相互倚靠,肖弥掀起游郁头上的衣服,稍稍偏过头,鼻尖就能够到他后颈处腺体的位置。什么话也不说,这种行为都已经成了习惯。
游郁能清楚地感知到肖弥的呼吸,他深深吸入,缓缓吐出。或许他是真的很喜欢游郁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可气息再靠近,肖弥也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游郁有任何肢体接触。他的鼻子不会贴在游郁的脖颈上,甚至不会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这种有意的疏远显得十分做作,让游郁异常烦躁。有必要吗?一开始的时候都没这么疏离,现在一起住一起吃,每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一起,用得着刻意保持距离吗。
“你去过山上的森林吗?天然的那种。”肖弥和游郁一起抓着衣服,一件外套,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没有啊,我城市户口。”游郁瞥了肖弥一眼。
“你这话说的就太狭隘了,城市户口和进森林有什么关系。”肖弥蓦地站起来,笑着把衣服蒙在游郁脸上,“走,叔叔带你涨涨见识。”
“你可别占我便宜了啊,叫你声哥都已经差不多了,叔叔过分了啊。”游郁把外套丢给肖弥,“你把衣服穿上吧,太阳又不晒。”
肖弥笑着点头,两个人一路朝山上走。
这一片大概是还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的自然景区,沿着山坡朝上,地面上是软绵绵的草,头顶都是树。树林的排布虽然紧密,相互争夺着阳光向上窜。有鸟鸣,有虫响。
这种山上没有阶梯,肖弥已经见识到了游郁神一般的平衡力,不敢再把他丢在身后,一直握着他的手,捏得紧紧地,就怕他鞋底抹油,脚下一滑直接滚出去。
“灵芝!肖总!有灵芝!”游郁也死死抓着肖弥的手,忽然拽住他吼了一声。
“你可不是活在梦里。”肖弥漫不经心地回头一看,游郁脚边还真有一团深棕色的小蘑菇,长得有点像灵芝。于是笑着俯身,连根拔起,“那要不然拿回去今天晚上给你炖一锅?”
“我建议您试试。”游郁撇着嘴,“听说乱吃蘑菇会产生幻觉,感觉还特别爽,说不定你有了蘑菇忘了我,直接就把我给抛弃了。”
“那能一样吗?”肖弥站在原地,拨掉蘑菇根上的泥土,“不要妄自菲薄。”
“那你能给我透露一下,我的信息素闻起来到底什么感觉。”游郁用肩膀撞了肖弥一下,窃笑着掩起嘴。
“香香的,好闻,闻着特别舒服。”肖弥笑着说。
“怎么个舒服?有多舒服?打个比方嘛,和那什么比起来哪个舒服?”游郁两眼发光,死盯着肖弥不放。
“怎么打比方,你说的是哪什么?”肖弥挑了挑眉,拉着游郁继续向上走。
“做○啊,还有哪什么?”游郁坦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