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弥不想揣摩一个醉酒之人的心思,一天奔波,也确实有些累。租来的公寓和自家屋子不一样,只有一张大床。趁着游郁醉酒睡死的时候,和他睡在一起,还能嗅着他的信息素睡着,就算是做梦也一定是美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肖弥看到游郁早早起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关着推拉门,似乎在调吉他的弦。
瘦削的青年穿着宽松的深灰色长裤和宽大的白衬衫,跷着腿,抱着吉他,迎着晨光和风,认真地调整着吉他的琴弦。晨光穿透他身上的白衬衫,纤细的身体逆光变成瘦长的暗影。他的头发软蓬蓬的,隔着玻璃门,肖弥能想象他身上那种特殊的苦甜味道。
“起这么早?想吃什么?”肖弥打开阳台的推拉门。
“你吃吧,宿醉,有点恶心。”游郁也没有回头,继续调整吉他的琴弦,拨了两下,“我不吃了。”
“不吃早饭会变傻。”肖弥没有把游郁的话当回事,他总觉得这孩子看着纤细,但其实没心没肺的,对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就自己去厨房煎鸡蛋。
他没想到的是,游郁虽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他说的话,游郁记得很清楚。
“不喜欢,但是我需要你的信息素。”这句话,始终回响在游郁耳中,像噩梦一样纠缠他一夜。可醉酒之后的头晕恶心让他始终无法清醒过来,就在痛苦和眩晕中度过了一晚上。
一睁眼看到肖弥还和之前一样,紧贴在他的后颈,呼吸平稳。
他忽然有些烦躁。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说那么直白干什么,骗我也行啊,胡扯也行啊。直接把这三个字撂给我也太无情了吧,勤勤恳恳工具人,还要被这么直接地嫌弃?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为了转移注意力,就爬起来打算去调吉他的弦。看到肖弥还在睡,就关上了阳台和客厅连接的玻璃门,一个人面对着游泳池和晨光,专心致志地调弦。
可肖弥的态度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不当回事,游郁就更难受。
调好了弦,又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十面埋伏》,弹得手指发烧,回过头看到肖弥站在他背后,吓了一跳,“你干嘛?走过来也没声音。”
“吃饭吧。”肖弥笑着说,“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弹啊。”
“您过誉啦!”游郁撇了撇嘴,把吉他放在一边,吊儿郎当地,在肖弥的注视下回到客厅,望着煎鸡蛋叹气,“好乏啊,我今天不想出去了。”
“你就是那种出来旅游,然后在?”肖弥笑着,“今天有人带我们,晚上还有节目看,真的不去?”
“嗯,我好累。”说着,游郁还掩起嘴打了个哈欠,“明天吧,sorry啊,我这算是扰了你的兴致了吧,真的抱歉。”
肖弥怔了怔,先不说游郁是不是真的宿醉,至少上一次,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得不得了,今天怎么就蔫了。而且忽然说话这么生疏,前段时间还总是开玩笑,完全不把肖弥当总裁,现在居然连“扰了兴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气氛一冷,肖弥忽然无话,只能尴尬地笑笑,“那你休息吧,我和别人约好了,必须得出去。”
“您不用管我。”
您?
这一天,肖弥都在思考自己怎么惹这小朋友不开心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晚上说不喜欢他,让他不高兴了?喜欢不喜欢的,这事儿也不能张口就来,况且自己也是真的没有很喜欢这小朋友。
说到底,怎样才能算是喜欢。喜欢一部分,还是喜欢全部。
越想越头疼,这一天也过得浑浑噩噩,看海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肖弥就躲在阳光少一点的地方喝冰咖啡。
晚上去看节目,在场的也都是富家子弟,有个朋友还瞎起哄,让肖弥上去弹一段钢琴。
从小到大肖弥都没有什么表现欲,一边拒绝着,一边笑着退出人群。在人少的角落坐了一会,就觉得不太舒服了。全身发热,连视线都烧得模糊。可冷汗却一直不停,手脚也止不住颤抖了,呼吸也不受大脑控制,越来越急促。
意识到情况不好,肖弥就急匆匆离开会场,想打车回到公寓。
这一段时间始终和游郁在一起,随身也没有带药。在路边等了好一阵,天晚了,又在郊区,过路的没有一辆出租车。颤抖着拿出手机,连手机屏幕都看不清楚,甚至看到了重影。
他焦急又烦躁,左右踱着步,手足无措地捏着手机躲到一个角落蹲下来,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点。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眨眼睛,想让视线恢复清晰。多次尝试之后发现没用,他只能用语音助手,让手机拨号给游郁。
“怎么啦肖总?”
“来接我。”
“哇,霸道总裁。”
“对不起,我出来的时候没带药。得麻烦你打车或者开车过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驾照还没说完,游郁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位置,我打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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